休沐在家的郭父,還在吏部當值的陳父,以及其他參與者家長長輩聽得從汾王府傳回來的消息也是眼前一黑。
郭父更是血液噌噌的往腦袋上涌,今日就不該放他出門,去汾王府打個馬球都能和人打起來,還撞在三皇子手上,當真是折壽!
“老爺,您、您可要過去?三皇子說要將公子他們帶到大理寺做主,要是大理寺卿較真起來只怕……”
郭府的管家看著怒火中燒的老爺,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家公子之前做的那些事可都是他給收拾的爛攤子。
三皇子帶去大理寺,大理寺卿萬一心血來潮翻起舊帳,經不起查啊。
郭父臉色發黑:“我過去有何用!憑白讓人看笑話,今日便讓他長回教訓,要是大理寺真把之前的事翻出來,在大牢里關個三年五載也好過日日在外面闖禍!”
他堂堂朝廷二品大員難不成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腆著臉跑到汾王府門口求三皇子高抬貴手嗎?
要真是得罪三皇子,他倒是能腆著臉求情,可偏偏是他娘的打架,三皇子要為他們做主。
人家一個皇子主動主持公道,他難道還不識好歹的拒絕?
只怕前腳剛拒絕,后腳參他的折子就能擺滿御前,郭父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嘴上說著狠話,到底是自已最疼愛的小兒子,雖不爭氣了點,又哪里能真舍得。
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問道:“汾王府門口還有誰在?”
“汾王世子、殷小侯爺、城東王家的王瑜太常寺卿府上的周燦,他們幾人都沒有參與。”
管家回想自已在汾王府門口看到的情況,補充道:“還有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黑皮少年,瞧那模樣應當也是和公子他們一塊打馬球的。”
聽完管家的回稟,郭父沒將后面的話放在心上,沉吟片刻吩咐道:“速去備兩份重禮,一份送去宣國公府,一份送去沈府,與宣國公和沈御史說明情況。”
管家領命而去。
陳文定等人家中也是相同的反應,三皇子并不是因為私人原因故意刁難,是為了判定是非給人做主,于情于理他們都不能出面制止。
只能從側面入手。
正在書房內校考侄子侄女功課的沈青玉,接二連三的收到從各府送來的重禮。
待聽清楚緣由,沉默片刻這才開口道:“將東西都帶回去,本就是他們鬧事在先,我并無資格指摘三皇子的行為,這禮受不起。”
各府的來人還想再說什么,無一例外被沈府的管家恭敬地送出去。
等人走后,沈青玉吩咐道:“讓人去汾王府門查看可有一位皮膚稍黑,衣著樸素,眉眼間與三皇子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在。”
“是。”
玄兒性子活潑好動,終日只想著尋好玩的東西,決計不可能想出這等讓人無法辯駁的主意,殷年雪幾人也不會這般促狹。
不出意外的話昭榮公主應該也在。
“叔父,剛才聽到他們說玄表弟在宮外,他怎么不來府上找我們玩了呀。”
一名十歲出頭的男童,睜著眼好奇地問自已的叔父,以前玄表弟來沈府的次數雖也不多,可也會隔兩個月來一次。
現在卻是大半年都未曾踏足。
書房內的其他孩童也紛紛好奇地問道。
三皇子過來他們就不是叔父的重點關注對象,有時還能借著他的光躲懶。
“他過來好讓你們借機躲懶,然后把責任全賴在他身上么?還有你們幾時關系這般好,心心念念著他。”
“想來我不在的這兩年玄兒來府上你們沒少聯合起來故意孤立他,故意和他發生口角,激得他動手再向宮中的淑妃娘娘討賞賜。”
沈青玉如炬的目光掃過低著頭心虛不已的幾位侄子。
一臉嚴厲的開口:“今日的校考便到這里,三皇子身份尊貴,豈是爾等借著親戚的關系隨意利用的,要是再讓我發現絕不輕饒!”
“將這些話帶回去,現在全給我出去。”
沒想到叔父會突然發難,幾人嚇得不行,戰戰兢兢的退出書房。
將話帶回各自的院中自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話分兩頭,同樣收到各府送來重禮的宣老國公,仔細聽完事情原委。
想到自家孫兒難得主動出門參加一回有大動作的運動,結果半途被人破壞,哪里還能有好臉色,直接讓管家送客。
要他說郭家陳家的這幾個小子終日里精力旺盛,就該丟去軍營當大頭兵。
像他家年雪要不是腦子管用,被陛下強行扣在兵部當差,他都要將人丟去軍營訓練。
在各自府上翹首以盼的郭父等人,得知二人的反應,見兩條路都走不通,只覺得焦頭爛額。
恰好汾王府那邊又傳來消息,三皇子已經帶著人前往大理寺。
既不坐馬車也不騎馬,而是大搖大擺沿街走過去。
從汾王府到大理寺,足足要走三條街,想到此處郭父只覺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出府,前往大理寺。
其余人的反應和他差不多,邊往大理寺趕,邊在心里下定決定,待將逆子帶回來往后定要嚴行看管。
實在不行,送出京也比留在京城闖禍好。
等時間差不多,接收到大皇姐視線的衛玄小胖手一揮:“咱們去大理寺做主咯!”
說罷,率先走在最前面。
演戲可太好玩啦!
汾王府門前的禁軍將郭子弦等人押著跟上,被迫失去自由的郭子弦很想問,三皇子不是給他們做主嗎?
哪有給人做主用押犯人的方式,不知道的以為他們犯了多大罪,在游街示眾。
可他爹到現在還沒來,沒有相問的勇氣。
“我可以先回去嗎?”
汾王府到大理寺足足三條街,殷年雪實在不想跟著過去,湊近某個混在人群中的人低聲問道。
“你想回去就回去。”
“真的?”
“假的。”
衛迎山瞧著他笑吟吟的開口:“信不信你現在回去,老國公八成會把你攆出來溜達。”
想到自已祖父的做派,還有今日出門前叮囑他不到酉時不許歸家,殷年雪沉默下來,掙扎道:“能去車馬行給我租輛馬車嗎?”
“好說。”
恰好經過車馬行,兩人中途掉隊跑進店鋪。
車馬行的老板看到有客人進來,笑容滿面的迎上去,待看清來人是誰,笑容一頓。
隨即一臉為難:“殷小侯爺,小店已經沒有空余的馬車,要不您再去別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