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騁寺廟?大皇姐是要帶他出京去玩?
后面的減肥二字被自動忽略,衛玄高興得手舞足蹈,還不忘保證:“大皇姐放心,只要你愿意帶上弟弟,到時你說東弟弟絕不往西,不管干什么都唯大皇姐的命是從!”
“那你現在先去和父皇說。”
“啊?”
手舞足蹈的動作僵住,訥訥地開口:“還要我自己去說啊,你知道的我和父皇經常各抒己見,一言不合就要被戒尺打手心。”
衛迎山好笑地看著他:“還挺會給自己回答不出父皇的問題挨戒尺找借口。”
“別磨蹭,趕緊去說。”
父皇同意淑妃娘娘那里自然也沒問題,將人帶出去還是要經過家中長輩同意的。
“小山,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本皇子的難處?非要趕盡殺絕?”
“去。”
“去就去!”
知道自己今日非得和父皇碰上一面才行,衛玄氣呼呼地一扭頭,噠噠噠地往不遠處的養心殿跑:“果然是無情無義的衛迎山,居然推自己的弟弟去闖龍潭虎穴。”
目送他進去,衛迎山足尖輕點躍上宮墻,看向冷宮和北苑的方向,面上一片幽深。
知萍從宮正司特意挑選出來,送去冷宮看守的云氏的小宮女,瞧著年輕,能力卻不俗。
平日里將云氏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包括突然出現的不對勁之處。
云氏和衛寶畫一樣重生回來后落差太大,一時受不了,處處是破綻。
冷宮
云氏蹲在臭氣熏天的恭桶旁,眉頭緊皺,洗刷的動作緩慢,像是生怕排泄物濺到自己身上。
甚至想將鼻子堵上,可臀部傳來的疼痛讓她只能忍著惡臭干活。
她上輩子養尊處優,一生順遂,從未受過這等苦楚,回來這么久都未適應。
即使刻意克制,眼里的嫌惡還是止不住的溢出來,刷洗的動作愈發慢。
看守的小宮女見怪不怪,刷得越久臭的也是她自己,反正不刷完便不給飯吃,到后面餓起來總會加快速度,讓她裝!
以前還未覺得這人裝腔作勢,前不久突然就裝了起來,刷恭桶怕濺到自己身上,吃飯像是嫌飯菜粗鄙,只撿自己覺得能入口的吃。
言行間也變得很違和,和以前那個一臉麻木讓干什么便干什么,吃飯狼吞虎咽生怕她們把飯收走的人完全不一樣。
她們趕緊將不對勁稟明薛姑姑,薛姑姑只讓她們當作不知繼續觀察,也無需刻意為難。
接下來的時間也遵從薛姑姑的指示,對云氏突然的轉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像是什么都沒察覺,只將她的不對勁如實匯報給薛姑姑。
這也導致對方蹬鼻子上臉,干活期間開始磨洋工,幾次過后興許是看她們只會等活干完才給飯吃,自己實在餓得受不了才會加快動作。
兩位小宮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只有在云氏刷洗的動作慢得她們看不下去,才出聲提醒:“動作快點!幾個恭桶刷了一上午還沒刷完,我看你今日也不用吃飯了!”
話音剛落,有宮人從外頭進來,同兩位小宮女低聲說著什么,三人邊說邊往云氏的方向看。
被以往自己從來沒看在眼里的小宮女頤指氣使的對待,云氏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呆愣楞地盯著自己紅腫皸裂的手,喃喃自語:“為什么會這樣,明明不應該是這樣啊。”
“我們早就想這樣了!每日看她偷奸耍滑,昨夜偷跑出去被嬤嬤打了板子,今早居然還想借機躲懶,當真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兩位小宮女聽完薛姑姑讓人帶來的話,頓時精神抖擻,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恭桶踹翻:“忍了你這么些時日,真當冷宮是你家不成!”
“干活時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吃飯的時間點也隨自己心意來,還要我們在一側陪著,限你在一刻鐘之內將這些恭桶刷完,否則從今日開始往后三日別想吃飯!”
見她抬頭瞪著自己,小宮女也不怵。
笑嘻嘻地道:“看我做什么?這些不過是你的份內之事,難不成不想做?不想做也可以啊,你不是五皇子的生母嗎?可以去求他呀。”
云氏目眥欲裂,枯槁的面上一片青白,胸膛劇烈起伏,幾欲嘔出血來。
曾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死死瞪著眼前的小宮女,像是通過她在瞪背后之人。
小宮女視若無睹,繼續道:“對了,按照冷宮的規矩,一月內偷奸耍滑次數超過三次,便要加罰。”
“你這段時間幾乎日日都沒在規定的時辰把活干完,我等下就去和嬤嬤說每夜亥時到子時讓你去舂米,反正你也睡不著。”
說完不再搭理她,同其他兩人找個角落說話。
“這是昭榮公主賞你二人的銀子。”
前來傳話的宮人從懷里掏兩份頗有分量的銀子遞過去,語氣艷羨:“昭榮公主說你們差事干得好,當賞。”
能得昭榮公主一句夸贊,可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事,宮正司的人不知有多羨慕她們,原以為來冷宮看守云氏不是什么好差事。
現在可都成了香餑餑,半月一輪,其他人這會兒都在努力表現加強自身的能力,好讓薛姑姑看到,以求下回能輪到她們。
果然兩位小宮女聽到這話欣喜若狂,也不急著看遞過來的銀子有多少,只不停在腦海里回想昭榮公主夸贊她們的話,越想越開心,
歡快的情緒引得加快速度刷恭桶的云氏抬頭看過來,鮮活的笑意猝不及防地刺進她心里,枯槁的面皮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緊接著便是一陣錐心刺骨之痛。
殺人不過頭點地,衛迎山卻是要生生剜她的心,再擺在日頭底下凌遲。
突然想起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也是今天這樣的好日頭,她穿著新裁的春衫,指尖染著鳳仙花汁,宮人們將一盆盆名品牡丹搬進庭院。
冉兒在普陀寺未回,寶畫承歡膝下,而衛迎山……
衛迎山那時在做什么?
記起來了,衛迎山因為再次偷偷翻墻出宮,被她發現,在庭院中罰跪。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本來只想小懲大戒一番,沒想要重罰她。
只要她保證下回不再犯,就讓她起來,結果她跪了兩個時辰全程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