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江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作為市長，出門的安全問題，絕對是第一位的。
萬一遇到什么二愣子、地痞流氓什么的，一旦出事，趙羽絕對要受到大處分。
趙羽臉色平靜，點了點頭：“邱秘書長言之有理，這事確實有點后怕。”
“這樣吧，邱秘書長，以后杜市長如果再提議暗訪，我一定好好規勸他。”
趙羽不怕邱大江，但他不打算現在就跟邱大江發生沖突，尤其在邱大江拿著杜宏志的安危說事的情況下。
再說了，暗訪這種事情，杜宏志只能用一次。
堂堂一市之長，要是整天搞暗訪，不但衡水市各單位的領導都受不了，就算是省領導也不會認可杜宏志的這種管理方式。
趙羽的這個態度，使得邱大江接下來的很多話都用不上了，臉色也略有緩和。
“趙科長，你要明白一點。”
“杜市長是京城空降的干部，你是他的秘書，不單單要在工作上服務好，更是要在生活中服務到位。”
“領導的安全，是第一保障，不然扯別的都沒有一點用。”
“所以，你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杜市長，有什么事情都要向我及時匯報，我好協調各種資源，配合好杜市長的工作和生活。”
趙羽懶得跟邱大江多說，點頭答應下來。
這就使得邱大江似乎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空有力氣卻發揮不出威力。
“行了，你回去工作吧。”沒什么話說了，邱大江只得揮了揮手，將趙羽打發走。
上午。
招商局局長劉廣明來了。
“趙科長，五峰縣招商撤資的事件，已經調查清楚了。”
“這是調查報告，請趙科長過目。”
趙羽很是客氣，擺了擺手：“劉局請坐，我先看看報告。”
趙羽接過調查報告，仔細翻看起來。
很快，趙羽就把調查報告看完了。
趙羽合上調查報告，淡淡一笑：“劉局，調查報告寫得不錯，文筆很好。”
寫得不錯？
文筆很好？
劉廣明臉色微微一變，試探著問：“趙科長的意思是……”
趙羽冷笑一聲：“劉局，我這人說話直，有些話您聽了別生氣。”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份報告是調查組的人糊弄你的。”
劉廣明臉色大變，沒再開口，等著趙羽接下來的話。
趙羽深深看了劉廣明一眼，點上一根煙：“劉局，實不相瞞，杜市長到任之后，對這件事情就十分關注，也派人調查情況。”
“只不過，兩個調查報告，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劉局也不是外人，我也就對你說實話吧。”
“杜市長這邊的調查結果，這些企業撤資的原因，跟項目遲遲不能落地有關系。”
“所以，如果劉局認可這份調查報告，那我就轉呈給杜市長，請杜市長批示。”
這下子，劉廣明就渾身冒汗了。
王八蛋，這群王八蛋，差點把老子給害死。
劉廣明趕忙起身，將調查報告從趙羽的手中拿回來，點頭哈腰：“趙科長，我再落實一下，過兩天再向您匯報。”
“我就不打攪趙科長工作了，先回去處理這事了。”
望著劉廣明的背影，趙羽心中冷笑。
市招商局的調查報告，其實就是謝曉渝的脫罪之詞。
報告上說，是對方企業暗中考察了五峰縣，認為五峰縣太窮，沒有發展潛力，所以才會撤資。
至于同時撤資嘛，是因為他們幾個企業一起會晤了一下，達成了一致的決策。
換做不知情的，只怕還真是會相信了。
可趙羽對其中的貓膩是一清二楚，當然不可能允許這份調查報告通過他的手。
卻說劉廣明回到招商局，立即讓調查組的副組長，也就是招商局紀委書記方太雷來了他的辦公室。
“方書記，這份調查報告，是事情的真實經過嗎？”劉廣明心情不好，也就不再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方太雷心中一陣咯噔，立即心虛：“劉局，這份報告不真實嗎？”
劉廣明冷笑一聲：“真不真實，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親自去調研。”
“但是，報告拿到市政辦秘書一科，趙科長對這份報告提出了質疑。”
方太雷頓時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劉局有所不知，五峰縣招商局副局長謝曉渝是趙羽的前妻，而且不是和氣分手的。”
“所以，趙羽在調查報告上卡一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劉廣明微微皺眉，這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頓時，劉廣明就有點頭大了。
這份報告要想到杜宏志的手里，必須要經過趙羽的手。
趙羽不認可，這份報告就到不了杜宏志的手里。
秘書，雖然級別不高，但作用很大。
方太雷猜得出劉廣明的擔憂，笑著說道：“劉局，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劉廣明雙眉一挑：“說說看。”
方太雷拿起調查報告，淡淡一笑：“我一會兒回辦公室，再將調查報告打印一份，然后去一趟市政辦，不找趙羽，去找邱大江。”
“日后，如果趙羽問你，你就說，你也不知道我同時將調查報告交給了邱大江一份。”
劉廣明眼睛一亮，笑著指了指方太雷：“老方啊，論腦袋瓜，你不愧是咱們招商局的No one啊。”
方太雷哈哈大笑道：“劉局過獎了，我這只是小聰明，劉局才是大智慧呢。”
既然劉廣明認可了，方太雷就站起身來：“劉局，我這就回辦公室打印，然后去找邱大江。”
劉廣明點了點頭。
等方太雷離開之后，劉廣明點上一根煙，冷笑一聲：“突然大權在握，就忘乎所以。”
“趙羽啊趙羽，你還是太嫩了，對官場不了解，所以你這個秘書鐵定是干不久的。”
“尤其是，把生活和感情跟工作混在一起，影響到工作的正常開展。”
欺下瞞上，是官場的大忌，尤其是在位子不穩的情況下。
在劉廣明看來，趙羽剛剛當上市政辦秘書一科的科長，位子肯定不穩。
一旦這事被杜宏志知道，趙羽就會失去杜宏志的信任。
等趙羽的工作再出現什么失誤，恐怕就是他不得不離開秘書一科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