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渝家。
謝曉渝正在燒菜,就接到潘成學的電話了。
潘成學的語氣很不善:“謝曉渝,怎么回事,趙羽怎么會跟其中一個企業有聯系?”
“你跟我說實話,那六個企業,到底有幾個是趙羽幫你拉過來的?”
謝曉渝直接懵了。
“不可能啊,潘縣長,這六個企業都是我聯系的,跟趙羽沒關系。”
潘成學冷哼一聲:“那家名叫德海有限公司的企業,老板名叫劉德海,今天下午來了市招商局,跟杜市長洽談合作。”
“而且,這個劉德海說了,是趙羽拉他來衡東市投資的。”
謝曉渝驚呆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潘成學淡淡說道:“沒什么不可能,是市招商局的人給我打電話,假不了。”
“謝曉渝,你信誓旦旦說,趙羽跟那六個企業沒有任何關系,我信了你。”
“可現在,人家又來衡東市投資了,這只是巧合嗎?”
“趙羽開始報復你了,你竟然一無所知,真是愚蠢之極。”
“我…我…我……”謝曉渝張了張嘴,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腦子里一片混亂。
趙羽開始報復我了?
他竟然找到其中一個企業的老板,還要拉他來衡東市投資?
謝曉渝明白,第二次調研的騙局很快就要被揭破了。
這一次的嚴重性,絕對遠勝過第一次。
謝曉渝幾乎要哭了:“潘縣長,我…我敢對天發誓,趙羽之前并沒有跟那六個企業的負責人接觸過。”
“至于趙羽為什么能拉到其中一個企業來衡東市投資,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潘縣長,趙羽這個人我很了解,他不是趕盡殺絕的人,我覺得其中一定會有什么誤會。”
潘成學冷笑連連:“謝曉渝,你也是黨員,整這種封建迷信糊弄我,有意思嗎?”
“我告訴你,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現在只能想辦法,趕緊解決掉。”
“你即將是潘家的兒媳婦了,還沒進門就給我弄出這事。”
“我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影響,或者是出事了,你的后半輩子還能幸福嗎?”
“謝曉渝,我的意思,你應該能聽懂吧。”
謝曉渝當然能聽懂,而且是非常懂。
潘成學讓她繼續背鍋。
深吸一口氣,謝曉渝問:“潘縣長,我想知道,趙羽是怎么聯系到那家企業的?”
潘成學微微皺眉:“這還用問嘛。”
“以趙羽現在的地位,想要知道那六家企業的名字,還不是輕而易舉。”
“拿到名字,再找到對方的負責人,對趙羽而言,也不難吧。”
謝曉渝一陣沉默。
打了一巴掌之后,潘成學開始給謝曉渝喂糖豆了。
“你和趙羽離婚,小飛也有一定的責任,這事就不再提了。”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還是五峰縣的縣長,只要我的仕途穩,以后再找機會把你提起來,不是難事。”
“畢竟,杜宏志是京派干部,來衡東市只是鍍鍍金,弄一些政績。”
“這一次的招商引資,就是杜宏志的政績之一了。”
“一旦杜宏志的政績弄得差不多,他肯定會立即返回京城。”
“沒有了杜宏志這個靠山,趙羽這個秘書就是一只紙老虎了。”
“按照規矩,新市長不可能再用他當秘書,所以趙羽的好日子也就沒了。”
“沒了杜宏志和趙羽的鉗制,我再啟用你,就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因為這事發生了,就只能委屈你一段時間了,但我估計最多也就是一年半。”
謝曉渝心里亂極了,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只能依然沉默。
“曉渝,你在聽嗎?”潘成學有些不放心了,趕忙問了一句。
“嗯。”
潘成學松了一口氣,微微一嘆:“官場就是這樣,只能說趙羽現在的運氣確實不錯,又掌握了主動,咱們只能暫避鋒芒。”
“但官場又像水勢一樣,是不斷變化的,是無常的,咱們一定會有機會的。”
“這段時間呢,你和小飛舉辦了婚禮,再抓緊時間把孩子要了。”
“等機會來到的時候,你就不會再有任何后顧之憂,可以安心混仕途了。”
謝曉渝能說什么呢,只能微微一嘆:“我明白。”
潘成學點了點頭:“這一次的處分,會很重,你要先有一個心理準備。”
“不過呢,只要有我在,一切都是暫時的。”
“耽誤的時間,以后我會想辦法給你補回來,保證你的仕途會風生水起。”
不得不說,潘成學的這一番話徹底讓謝曉渝心動了,心中再無任何抵觸。
給謝曉渝打了這個電話之后,潘成學也算是暫時松了一口氣,但他的心情卻無法真正輕松起來。
趙羽的存在,像是一座大山一樣,不說能壓得潘成學喘不過氣,至少讓他很不舒服。
瞞天過海之計翻車,潘成學只能懷疑是趙羽刻意報復。
所以,潘成學就不能不思考了,光是這樣被動挨打,絕非長久之計。
這么多年,潘成學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一旦被趙羽查出來一兩件,對潘成學的影響都是無法估量的。
潘成學瞇著眼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動著。
“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說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趙羽的報復已經開始,我根本無法面面俱到地防守,只能是主動進攻,將趙羽落馬。”
基調,被潘成學定下倆了。
但是呢,該如何進攻,潘成學暫時沒有頭緒,因為在成為市政辦秘書一科的科長之前,趙羽的仕途就是一張白紙。
經濟問題?
趙羽沒有。
生活作風?
趙羽也沒有。
官員最容易出事的錢和色方面,趙羽目前都是沒有任何把柄的,潘成學怎么進攻?
但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潘成學抽了三根煙,思考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想出了辦法。
潘成學將第三根煙的煙蒂在煙灰缸里焗滅,嘴角泛起一絲獰笑。
“趙羽不是沒有任何問題嘛,沒關系,我可以幫他制造問題。”
“哼,趙羽,你的獠牙確實很厲害,但在我這個獵手跟前,你是翻不了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