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條須知，寫得非常明確。
可就是因為太明確，讓姐妹倆不敢相信。
莉娜咽了咽口水，問：“真的，沒毒嗎？”
凌菁點頭，態度坦然。
她也確認了一件事，擁有系統的她可以無障礙跟原住民交流，語言和文字對方都能聽懂看懂。
像是某種無形力量幫她進行了實時傳譯。
這倒是方便了很多。
不遠處，兩姐妹小聲嘀咕起來，似乎是在商量。
異變后，所有的植物果實都不再是人類的食物，而是人類的敵人。
可這味道實在太香了！
濃郁的香氣撲鼻，帶著些溫和的泥土味——那是還沒有異變前的泥土氣息。仔細聞，其中還有若有若無的甜香，和土豆皮被烘烤后的焦香。
口水在口腔中瘋狂分泌，更何況姐妹倆已經餓了兩天。
求生的本能讓她們不得不豁出去試一次。
“你好，那我要一顆烤土豆。”
最終，那個矮一些的女孩怯生生走過來，從布袋里珍惜地掏出來四枚城幣，放在了凌菁面前。
“謝謝惠顧。”
凌菁轉頭把錢放進收錢箱里，在看到上面顯示【4/100】時，把手里用紙袋包著的滾燙烤土豆遞給了對方：“小心燙。”
“謝，謝謝。”女孩接過，抱著熱乎乎的土豆朝著明顯在旁邊站得有些艱難的另一個女孩跑過去：“姐姐，姐姐土豆來了！”
“我先吃吧，如果有毒你千萬別吃了。”
“那不行！我買的土豆，我要先試毒！”聽見姐姐這么說，女孩又把伸出去的土豆往回收了收。
“乖，聽話，這算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嗚嗚……姐姐……”
“來，我嘗嘗。”
女孩眼眶濕潤，小心地捧著土豆，撕開一小塊，吹了半天，等到那一小塊土豆涼了些，才往姐姐嘴里放。
烤土豆入口，金黃的外皮有些酥，內里綿密柔軟，香醇的土豆味道順著舌尖，霸道地喚醒了好多天未進食的味蕾。
城里每天能兌換的口糧是一塊黑色硬餅，充饑可以，味道不必提。
莉琳已經不知道多久，多少個月份、多少年沒有吃到這么美味的東西了。
她仔細地品味著嘴里的土豆，珍惜地咀嚼，眼眶中似有熱淚。
就算這個烤土豆有毒，能在死前吃一次這么好吃的東西，也算值了。
她想。
“怎么樣？姐姐？”莉娜緊張地盯著姐姐，尤其是看著對方的瞳孔。
被毒素侵蝕，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瞳孔。
“好像，沒事？”莉琳珍惜地把這一口土豆咽下去，道。
“誒？姐姐，你的瞳孔里，好像翠色下去了一點點？”莉娜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盯著姐姐的眼睛。
變化非常不明顯，女孩也不確定這到底是自已的妄想還是真實發生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凌菁開口：“本餐廳的烤土豆可以祛除微量毒素。”
她笑了笑。
要是在人家沒買之前說，那姐妹倆本來就不相信她，聽上去更像騙子了。
她話音落下，兩姐妹呆住了。
是比剛才見到她還要震驚十倍的程度。
“……什么？！！！！”
“可以祛除毒素？！！！！！”
看兩姐妹震驚的反應，凌菁大概心里有了點數——這個世界可能沒有可以祛除毒素的食物。
或者說，就算有，很可能也并不在大多數人之間流通。
那就說明，目前她餐廳的食物相當有競爭力。
……姑且把這個流動小攤算是餐廳吧。
就是不知道那道高墻里，也就是城內賣的食物品質和價格如何。
兩姐妹的對話也印證了她心里的猜測。
“只聽說過昂貴的祛毒針劑能解毒，只在三大城之間流通，還優先供給給異變者……上千塊晶體才能換一針的祛毒針……我們四城幣買到的烤土豆也能祛毒？”
莉琳呆呆地看著妹妹手里滾燙的烤土豆。
她的感受是最明顯的，好像……好像土豆進了嘴里，她身體那股被翠氣毒素侵蝕的痛苦真的下去了一點點。
效果非常不明顯，就跟心理作用一樣。
但回城的一路上她心臟都在劇痛，每走一步都更痛一分，眼下那陣鉆心般的痛苦雖然還在，可明顯沒有再加劇了。
垂死之人最能察覺到身體的變化。
這個烤土豆能祛毒。
老板說的是真的。
反應過來后，她立刻推著莉娜的手，把土豆往妹妹嘴里塞：“你快吃！這個烤土豆真的有用！”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烤土豆的莉娜先是被燙了一下，嘗到烤土豆的味道后，她又咂了咂嘴……焦香焦香的，內里味道醇厚，真好吃啊。
比城里冷硬的黑餅好吃一百倍。
但是明顯姐姐比她更需要這個土豆！
“不行，姐姐你吃！”莉娜又趕緊往莉琳面前推。
一顆四城幣的烤土豆被姐妹倆推來搡去，視若珍寶。
“可能并沒有祛毒針劑那么神奇哦。”凌菁此時出聲，就著對方無意中提到的信息說：“準確來說，一顆烤土豆只能祛除全身百分之一的毒素，微量。”
她順手又指了指餐廳須知：“你們覺得效果好可能是因為第二條。”
——2.在本餐廳范圍內就餐的食客絕對安全。
什么意思？
莉琳和莉娜看了看板子，絕對安全？
等等……確實。
仔細看，能看到圍繞小車的空間像是泛著白色的光，隱隱把綠氣隔絕在外。
好像自打到了這個老板的攤位前，渾身上下就有一股說不出的舒服感。
莉琳猛然有了一個荒謬地推論：“難道，老板您這里，可以隔絕翠氣侵蝕？！”
凌菁沒說話，簡單一點頭。
餐廳須知里的這一條聽上去籠統，具體內容也是她剛才尋找食材時試出來的。
她推著三輪車去農場撿土豆和紅薯時，周圍的翠氣都“繞開”了。
而且，還發生了一些別的小插曲。
——怎么會！
兩姐妹更震驚了。
就連高墻也只能阻擋部分翠氣，怎么會有完全沒有翠氣的空間！
而且，這樣的珍貴且難得的地方，沒有收她們昂貴的城幣，只花了……四城幣就可以了？
這是何等神奇的地方，何等神奇的人，何等神奇的……餐廳！
簡直就像做夢一般。
——在她們即將失去希望的時候，就這樣如神明般，降臨在了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