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鐘塔前,戎納正帶著自已的手下們等在一名守城官面前。
他臉上是得意的笑。
接連受挫這么多天,終于讓他們想到了反將一軍的好辦法。
還是昨天手下的匯報讓戎納有的靈感。
——事情還要從奧利爾他們被打的時候說起。
一伙兒人被周雪收拾得人仰馬翻,屁滾尿流地回了墻里。
戎納帶著人從東墻外回來,見到這幫人的慘狀就氣不打一處來。
是,他們現(xiàn)在還能在東墻外頭撿晶體,逞威風(fēng)。
東墻外頭都沒多少人了,知道中華餐廳的都跑去西墻外了,可不沒幾個人跟他們搶了?
之前他們在東墻外頭當(dāng)老大,每天賺不少晶體,人人都能吃上口糧。
戎納確實也以此為傲。
——要是沒見過中華餐廳那些好吃的,這硬邦邦沒口感的口糧確實是末日里難得的食物。
但……他們見過,也聞過。
搶也搶過,一直沒有得手。
那幫他們看不起的毒人現(xiàn)在在吃香噴噴的烤土豆烤紅薯,還有見都沒見過的麻辣燙串串。
他們只能吃冷硬的黑餅。
還是十城幣一份。
戎納怎么可能甘心?
現(xiàn)在見自已的人被打成這樣,他更是火冒三丈。
“廢物,一幫廢物!搶不到東西就算了,現(xiàn)在還被打了!靠!養(yǎng)你們干什么用!”
說著,他還朝著奧利爾踹了一腳。
奧利爾捂著右臉,鼻青臉腫地跟戎納解釋:“不是!不是毒人,是周雪!我們今天是被周雪打的!”
“周雪?”戎納眉頭擰得死緊:“你們今天去北墻了?不是讓你們繼續(xù)蹲在中華餐廳外頭么,瞎跑什么!”
說著,他又要踹人。
“不是!周雪今天也去中華餐廳了!”
戎納動作一頓。
緊接著,奧利爾把今天他們的人怎么發(fā)現(xiàn)有一伙人落了單、又是怎么跟上的、打劫的時候怎么以為勝券在握、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對方非常不好惹的情況一五一十全都跟戎納交代了個遍。
戎納坐在椅子上,面黑如鐵。
他的人被打成這樣,按理來說是應(yīng)該去討個說法的。
但對方是暗星的周雪,就算他再吞并十個小幫派,也未必打得過。
當(dāng)初剛進(jìn)籽城的時候,周雪就能以一手刀法強(qiáng)壓數(shù)個幫派,帶著暗星組織越來越強(qiáng)大,戎納當(dāng)然知道自已不是人家的對手。
他明白自已幾斤幾兩。
但是……
他眉頭一擰,問:“你說他們打包了很多吃的?”
“對啊,都放進(jìn)背包里了。沒看見那么多吃的,我們也不會跟上啊。”
“周雪居然出現(xiàn)在西墻外的中華餐廳……還打包了食物?”
戎納嘴里念叨。
他覺得這里頭應(yīng)該有什么事。
作為幫派的頭兒,戎納確實有一些消息渠道,知道些城里普通人不知道的事。
暗星和赤旗會作為籽城最大、實力最強(qiáng)的兩個幫派,疑似被官方招攬了。
活動范圍固定在了北墻外。
據(jù)他得到的消息,這兩撥人還不是一起行動的。
走的方向也都是北墻外的深處,說不定都出了安全區(qū)。
具體干什么戎納不清楚,只聽說有人看見過周雪和黑西從鐘塔里出來。
應(yīng)該是跟鐘塔里的官談了什么。
戎納自已懷疑,這幫人應(yīng)該是從城里那幫穿著制服的黑皮狗手里拿了報酬,幫人家做什么事。
報酬還應(yīng)該不菲。
否則就看這兩個幫派減員的架勢,錢少能給黑皮狗們這么賣命?
但現(xiàn)在就有意思了。
周雪沒出現(xiàn)在北墻外,反而去了西墻。
買了食物,還要藏起來?
戎納摸著下巴,琢磨出來不對。
既然是打包了,那就是要帶回墻里。
要帶回墻里,為什么又要放進(jìn)包里怕被人看見了?
——都和官方合作了,周雪藏什么?
除非黑皮狗們還完全不知道西墻外的事兒。
周雪想瞞著!
戎納眼睛一亮。
他們想瞞著,那他就得給官方打小報告。
憑什么那幫毒人能吃香的喝辣的,他們就得在這苦哈哈地吃黑餅?
惹了他的人不想讓官方知道,那戎納偏偏就想讓執(zhí)行官大人知道!
最好官方出手,弄了那個什么中華餐廳。
嘿!
他們幫派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
所以今天一起來,戎納先帶著人像往常一樣去了東墻外,撿了晶體。
然后卡著鐘聲響起的時間前進(jìn)了城,跑到鐘塔去“告密”。
就等守城官們知道了消息,去抓那些進(jìn)城的人們一個“人贓并獲”!
敢?guī)切﹦又参镒龀傻氖澄镞M(jìn)墻,真是活膩歪了。
……
“你是戎納?”
戎納帶著自已的手下們在鐘塔前等了半天,才有一個穿著黑皮制服的守城官從里面出來。
“是的,大人。”戎納立刻道。
“跟我來。”
這名守城官話同樣很少,戎納小心翼翼地去看對方肩膀上的軍銜。
嘶……不是杠,兩顆銀星!
這得是守城官的頭兒了吧!
看來他真的要見到執(zhí)行官了。
他抬腿欲走,卻見這名守城官瞥了一眼他身后:“你自已來。”
“好嘞好嘞。”戎納轉(zhuǎn)過身,對小弟們交代:“你們待在這等我。”
戎納這還是第一次來到鐘塔內(nèi)部。
跟著守城官踏上樓梯,他一直在東張西望,到處看。
這里頭……跟戎納想象得金碧輝煌不一樣。
反而簡潔且肅殺。
深色的墻面,木色的門。
偶爾見到幾個其他的守城官,也是行色匆匆,朝著帶路的守城官一點頭就擦肩而過。
他跟著上了四層,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
肩上兩顆銀星的守城官敲了敲門:“長官。”
門里傳來一聲“進(jìn)”。
這不是戎納第一次見執(zhí)行官。
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見執(zhí)行官。
對方穿著深色的制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不怒而威。
戎納喉間動了動,手指不自然地垂在身邊。
“你想見我?”他聽到對方開口。
“是的,執(zhí)行官大人,我想,跟您匯報一下,一個秘密。”
戎納腦海里提前準(zhǔn)備好的稿子突然變得零散不成句。
這句話說完,執(zhí)行官沒有搭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是讓他繼續(xù)說的意思吧?
于是戎納又咽了咽口水,道:
“西墻,西墻外開了一家餐廳。這聽上去是有點兒不可思議吧,哈哈,但是是真的,我和我手底下的人都去看過了,那是真的能吃的烤土豆烤紅薯,還有什么大鍋菜,麻辣燙串串之類的東西。額,不少人都去吃了,但他們都沒有選擇上報,還有周雪!對,周雪。”
他有些語無倫次,說了半天仿佛才找回腦子。
理清了思路。
“周雪他們組織的人昨天也去了,在那里購買能吃的食物。我懷疑城外開餐廳的那個老板是個有相關(guān)能力的異能者!說不定背后還有別的組織。我們,籽城人民都知道,如果覺醒了,得,及時上報!”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戎納在腦內(nèi)緊急搜索。
哦對!
“得為了人類的未來和,和結(jié)束災(zāi)變付出努力!那個開餐廳的異能者一看就是不想履行異能者義務(wù),私自逃出高墻,在城外開餐廳的!我就是發(fā)現(xiàn)了這種不為三大城效力,不敢沖在最前線……自私自利、枉顧每個人類宣誓過的誓言,茍且偷生的人,敗類中的敗類,才急著來跟您匯報的!”
戎納搜腸刮肚,拍馬屁般把自已能想的詞兒都說出來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
他覺得,執(zhí)行官看向他的眼神……
驟然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