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們現在已經可以明確‘引路者’的立場了,是敵,非友。”
籽城鐘塔的會議室中,兩城長官再次坐在了同一張會議桌上。
伊夫格全程都沒有離開過籽城,他剛剛聽喬伊斯少校簡略地描述完今日整場戰斗的過程,提出自已的觀點。
“嗯。”喬伊斯點了點頭。
這場與三大城引路者的正面交鋒以一種大家都沒想到的方式結束了,對戰時間遠遠比預計的時間要短。
但依舊需要復盤。
“引路者的真實身份基本已經出來了吧。”埃德加道。作為曾正面跟對方交談過的執行官,他繼續說:“這個群體基本已經失去了人類該有的情緒,雖然仍以人類自居,說著一堆什么為了人類能永恒的口號,但屁股已經歪到酵母怪那邊兒去了,那三大城現在的立場也不用我們推測了。中央的長官們造出來這樣的一群不人不怪的東西,已經準備和酵母怪一起永生了。”
“埃德加上校,是酵母怪鳩占鵲巢,我不認為三大城是在明知道后果的情況下還選擇成為災變源頭的傀儡的。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注意你的措辭。”伊夫格表情嚴肅,不太認同埃德加對三大城的評價。
在看過瓦藍的記憶后,眾人都清楚這些年三大城為了守住人類防線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有什么區別?”埃德加反問:“被逼無奈,還是心甘情愿,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三大城中的那堆引路者現在已經的的確確地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埃德加上校,三大城有苦衷,你有苦衷,我有苦衷,犧牲的基普林上校、溫林上校也有苦衷,都活到今天了,哪個人類沒有苦衷?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明確自已的立場,除非他們變成醫療室里普通人的樣子,重新成為人類的一員。
你要嘗試跟你的敵人共情的時候,就已經顛覆了你的是非觀。*”
伊夫格皺眉:“我沒有這個意思。”
江鳴察覺出了埃德加的不對勁——這位上校從剛才在醫療室里就過分亢奮,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到了會議室依舊是這個狀態。
他跟窖城執行官打了這么多年交道,多少對埃德加有些了解。
這位雖然確實經常語出驚人,好壞賴話交替出現,但此人說話很少無緣無故扯沒用的話題。
剛才的這句警示……一定是有用的。
“埃德加上校,在這次作戰中你發現了什么?”
話問到埃德加頭上,他反而不回答了。
這人看了喬伊斯少校一眼,問:“少校你也猜到了吧?剛才從窖城回來的時候,我聽到你給籽城異變部下的命令不是去休整,而是要求繼續按照常規日程訓練。”
喬伊斯“嗯”了一聲,見埃德加沒有解釋的意思,便開口道:“從埃德加上校跟‘引路者’對話的內容來看,我們可以得知‘引路者’可以跟變異生物意識共通,還可以借助霧潮的力量。S級變異生物獸潮籽城抵抗成功,對上前來接人的引路者車隊,邊城也大獲全勝,那得知這個消息的不只是我們,可能還有三大城。”
“你是說……”
喬伊斯:“我認為,如果現在的三大城需要不擇手段的獲得人類,那么在得知引路者和S級獸潮均失利后,對方可能會用更激烈的手段進攻人類邊城。”
埃德加接上話:“而且,他們已經知道了窖城內沒有普通人類,那剩下的只有……”
他沒說完,但后面的話眾人都知道。
籽城。
伊夫格明白過來,埃德加剛才的話是在警告——現在沒有共情他人的時間,籽城,極有可能成為了眾矢之的。
“十天……”伊夫格說:“行動隊到達窖城用了十天,因為開著準備運輸民眾的車隊。如果不用車隊,用最快的支援方式搭乘直升飛機來到籽城……行動隊的支援時間不會超過兩天。”
——48小時。
更糟糕的是……邊城現在還不清楚三大城內到底有多少“引路者”。
會有多少敵人奔著籽城而來?
籽城邊上的中華餐廳可以暫時當做人類的退路,但奧比塔星上的人類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餐廳的范圍里,放棄可能會獲救的同胞和養育人類的故土。
一味龜縮不出,與被圈養無異。
“喬伊斯少校說得沒錯。”埃德加嘆了口氣:“我還有個最壞的猜想。”
“請說。我們總要搞清楚我們究竟要面臨什么。”喬伊斯說。
“安托瓦尼特少校當初說,要我們在十月前抵達三大城,我認為這個時間節點有可能代表酵母怪徹底蘇醒。但先知看到的只是可能,現實依舊在不斷變化……凌老板說過,霧潮會持續二十天,霧潮帶來的影響大家也看到了——S級裝人,低等級融合,高等級被擄走能量,連帶著被霧潮籠罩的區域也被抽走了生命力,再結合凌老板之前所說的什么伴生膜……如此興師動眾的大動靜,會代表什么?”
江鳴語氣沉重:“酵母怪的提前蘇醒?”
現在的引路者已經如此難對付了,如果酵母怪吸取了整顆星球的能量,作為傀儡的引路者能力也會有成倍的增長……
屆時,邊城的異變者隊伍還能有勝算嗎?
“是。”埃德加說:“我覺得,霧潮結束的時候,就是酵母怪徹底蘇醒之時。”
伊夫格臉色更沉:“……離霧潮結束,還有九天。”
那今天贏下的這場仗,還遠遠不是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