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菁坐在收銀柜臺后面的椅子上,正慢條斯理地吃一根玉米。
店里種類增加了,但老板本人卻沒變得更忙。
這全歸功于昨天晚上凌菁添了新種類之后,直接把炒貨機、煮玉米的蒸煮鍋連帶著粥鍋全都升級了。
自動填充、自動出貨,跟烤土豆的烤制機一樣,走的是全自動化流程。
包括店里空間的擴建,都讓客人能夠更方便地買到所有食物。
店里的各種功能區分類明確,客人買得順手,老板看著也舒服。
手里頭有積分,花起來就是不用考慮那么多。
升級也是為了更好的賺錢嘛。
她昨晚上統共睡了四個多小時。
正好白天不忙,凌菁把臥室里的椅子搬出來,放在柜臺后頭邊吃邊休息。
也就麻辣燙串串那邊的客人需要看一下。
眼下七個新進來吃麻辣燙串串的客人們剛上桌,凌菁給人家端完了料碟,吃自已手里的“下午茶”。
這玉米還是水果玉米,煮出來脆生生的,吃在嘴里甜得很。
在原來的世界里凌菁也挺喜歡吃水果玉米的。
糯玉米她也不排斥,雖然沒有水果玉米甜,但別有香味。
今天生意依舊紅火。
早上來的這波客人估摸著有五六十個,上午又來了一波,也有五六十個。
中午的客人稍微少些,也就三四十個。
每一波客人過來后都在重復早上那波客人的流程。
驚呼——哇店里擴建了!
驚訝——哇有新品!大米粥還不用限量了!
深呼一口氣——新出的糖炒栗子和煮玉米都好香啊!看看菜單上的簡介!
迅速排隊——要趕緊搶到新品嘗嘗!
經過這么些天的積累,很多常來的客人們已經不在乎那一兩個幣的差價了。
嘗試新食物的人們不少,大米粥更是賣的相當不錯。
凌菁坐在門口,聽坐在店里面吃飯的客人們閑聊大米粥和什么搭配在一起更好吃。
“當然是蘿卜醬菜啦!咸咸辣辣的蘿卜配上米香濃郁的粥,嘶——這味道!”
云大娘毫不吝嗇自已對白蘿卜醬菜的推崇。
“配烤紅薯也很好吃。紅薯甜,就上一口粥,混在嘴里就跟紅薯粥一樣。”
帶著女兒坐在桌邊的女人道。
“大鍋菜更好,還有提升大米粥增益的效果,菜配米,這才是王道!”
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人說。
“我聽著哪種都好吃!這幾天我要把搭配全都試一遍!現在我恨不得多長幾張嘴,全都嘗試個遍!”
說話的是個下巴上有道疤的男人。
“你不是已經掙了不少么,我看你上午賺了四十多塊呢,裝菜的麻袋都快要比你人大了,你現在就能全都嘗試一遍。”云大娘笑道。
“那不行,那不行,太奢侈了,好東西得慢慢吃。”
臉上帶疤的男人支支吾吾:“而且,而且要是老板又弄了什么好吃的,我還得留著買呢!”
店外,長椅休息區的聲音也零零碎碎地傳進凌菁耳中。
“幺兒,你是不是長高了?”
“姨,我都二十一了,還能長高啊?”
“當然了!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沒有災變,二十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
“額……好像確實有點兒?我這兩天吃得多了些,臉上好像也有肉了。”說話的年輕人捏了一把自已的臉。
“哪那么快啊……不過長肉好啊,長肉結實,力氣足了挖起菜來也快嘞。”
“姨,您用的鋤頭看上去特好使,從哪買的?”
“這是我從云城帶過來的,沒地兒買。杰克以前是木工,要不你掏錢讓他給你弄一把?不過得給個合適的價錢哈,給錢少了他可不干,這兩天挖菜挖得正上癮呢。”
“好嘞!”
店內店外,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餐廳里的凌菁笑了笑。
確實不一樣了。
剛開始擺攤那兩天,人們之間也聊天。
但大多是和自已本來就認識的人們聊。
末日里的經歷與和平年代不同,防備和警惕是每個人必備的“安全帶”。
過于善良的人可能根本活不長。
但現在,店里店外那些拼著坐的,因為有了共同的話題,吃著吃著就能聊起來。
聊食物,聊“工作”,聊家長里短。
凌菁好像回到了自已剛開始開店的時候。
聽店里的客人們抱怨自已的同事領導,聊自已剛考完的成績,聊誰家孩子又怎么樣了。
聽起來很熱鬧。
能感受到人們對未來的向往。
至少是對明天的向往。
在凌菁原來的家鄉,有一句話——民以食為天。
好好吃飯,是生活的解藥。
餐廳,本來就應該是一個能讓客人感受到溫暖的地方。
-
籽城,高大的鐘塔內。
基斯把一份文件放在了伊夫格桌子上。
“毒素侵蝕到瞳孔,卻自已消退了?”伊夫格聽著基斯的匯報,有些詫異地翻開手里的文件。
“是的。9號監察官報告,是新來的服役人員,剛上崗時被變異的鐵黑麥咬傷,三級暴露面積。還有一名是被咬傷了小腿,六級暴露面積,都接受了治療。”
“六級?這么高的傷害等級監察官是干什么吃的?沒有提前發現不對勁嗎!”
“……當時處于換崗期,監察官可能沒看仔細。”
“能有三級傷就說明變異程度已經超過了E!怎么可能沒提前發現!”
基斯面色有些不好,喉嚨動了一下才道:“長官,納爾森長官那邊現在正在開會,會議內容是……變異鐵黑麥很有可能,已經學會了隱藏。”
伊夫格攥著文件的手一緊。
他皺著眉頭,對基斯道:“讓納爾森開完會來見我。”
“是!”
他說完,仔細查看手上這份詳細記錄那兩名新服役人員被鐵黑麥咬傷,但卻奇跡好轉的匯報文件。
從性別身高體重、到具體的身體狀況。
都是女性,但一個年紀二十多,一個年紀四十多。
一個身體強健,一個身體孱弱。
伊夫格否定了自已心中的猜測,這樣的兩份樣本,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覺醒的征兆。
“這是從兩人房間中找到的垃圾,雖然經過處理,但懷疑是用來盛放其他食物的。”
“其他食物?”
這個詞對于伊夫格來說很新鮮。
“長官,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和此事有沒有關系……”
看著基斯猶豫的模樣,伊夫格道:“有話就說。”
“剛才有一伙人找到執勤的守城官,說有事情想要跟您匯報。”
“什么人?”
“被城里人叫做瘋狗的一個幫派,首領是戎納。之前剛吞并了死去刀疤的幫派。”
伊夫格皺了皺眉:“他們找我有什么事?”
“他們說……城里人有個沒告訴官方的秘密,尤其是這些天從西墻出去的。不知道和隔離區的事有沒有關系。”
“說重點。”
“是。”基斯立正,復述那個戎納說的瘋話。
盡管這事聽著就很荒謬。
——“他說,西墻外,開了一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