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姨!”
龍雅從屋門口出來迎人。
“誒傷員就別拎袋子里,快回屋坐著去坐著去。”龍石拎著滿滿當當裝著食物的袋子,手都占著,開始用肩膀“推”龍雅。
龍雅避開食物袋子給了他一拳:“這點兒傷算個屁。”
龍石:“哎喲異變者欺負普通人了!傷員欺負健康人了!”
老胡樂:“你小心點,這傷員一個打你五個。”
龍石:“哈?你這有點兒夸張了哈,她又不是戰斗系異能,哎喲!龍雅你怎么搞偷襲?”
他哎喲哎喲地叫,肩膀上剛裹好布條繃帶的秋杰聞聲出來,正好龍茜也走到門口了。
秋杰對上龍茜的眼睛一愣:“茜姨,你覺醒了?”
龍茜笑著“嗯”了一聲。
龍雅推開龍石,問:“姨,什么能力?”
龍茜:“【卸力】,能將自已承受的沖擊導向地面或者周圍的載體。”
也是個很適合實戰的能力。
“那挺好啊!姨你接下來打算跟著組織一起行動嗎?”
龍石搶先接話:“我們商量好了,等都覺醒了一塊兒來。”
“嗯。”龍茜點了點頭:“互相照應著點兒更不容易受傷。”
秋杰敏銳地問:“受傷了?嚴重嗎?”
龍雅擰眉:“要不我和秋杰先回來?”
“不用,小傷。你們的異能本來也不是戰斗相關的,待在組織里和其他人配合更能發揮作用。我們就在安全區附近清怪,別擔心。”龍茜拍了拍龍雅的肩膀。
她問:“今天還順利嗎?”
籽城異變者行動隊從傳送門出來的時候,龍茜等人沒在餐廳。
他們是踩著回城鐘聲響起的時候到的餐廳,趕緊買完食物回來的。
秋杰指了指自已身上包扎的繃帶:“算順利,也算不順利。”
格里:“還賣上關子了?那我們今天也順利又不順利。”
秋杰和龍雅對視一眼:“額,這確實……說來話長。”
“知已!你們來啦!怎么一直在門口說話?屋里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快進來!”霍爾探出來個腦袋:“怎么出來接人還在門口聊上了?有什么話進來再聊!”
幾人回頭。
他們沒在自已的房屋前,拎著東西來了暗星的地盤。
——龍茜加入暗星時,談的本來就是全體成員一起加入。
暗星本身也有成員沒覺醒。
周雪答應了。
她本來就覺得龍茜這一伙兒人靠譜。
不說別人,反正當時暗星里最開心的是霍爾。
兩撥人也算混熟了。
今天晚上定好了,如果任務順利,大家一起吃慶功宴。
原本慶祝的是籽城假死計劃成功,沒想到今天臨時又有了緊急任務,那干脆就一起慶。
“你們帶什么來了?我看看我看看!”
“趕上店里最后一批燒烤,還熱著呢!還有啤酒!”龍石提起袋子示意:“慶功宴,怎么能少了酒呢?”
“天啊!我剛才還說就差酒了,啥也別說了,知已,你是我永遠的知已!”
龍茜幾人跟著進入屋子,只見暗星組織的大開間內已經擺好了桌子——塑料箱拼起來的。
屋內搖曳著溫暖的火光,蠟燭被插在墻內的蠟燭孔里,圍著桌子還擺著瓶子做的簡易燭臺。
室外暗下來,屋內倒是燈火通明。
桌子上擺好了買回來的菜。
魚香肉絲、地三鮮、鍋包肉、香辣牛蛙、扁豆絲炒肉各色炒菜,還有冒著熱氣的四大盒麻辣燙串串。
大鍋菜、湯面、羊肉湯……采購的著實不少。
鮮艷的糖葫蘆串擺在一邊,有人正在往桌邊擺一次性紙杯和筷子。
“米飯買了四十份,夠不夠?”焦鴻正在數米飯。
“沒事兒,不夠的話這還有包子。”雪萊道。
“來了?”周雪換完衣服從里面的房間出來,她剛處理完傷口:“人齊了沒?”
“齊了。”夏冬道:“茜姨他們到了就齊了。”
“快快快,把燒烤也擺上!”
“哇,還有蜂蜜山藥?”“華安他們買的。”“桌子上擺不下了!”“我去借桌子,他家有倆矮桌子呢!”“哈哈,桌子拼這么長,像在吃宴席。”
“這就是宴席啊!”
熱氣騰騰的兩大袋子燒烤被擺上新找來的矮桌,屋內人很多,熱鬧得緊。
如果仔細聽,也能聽到附近屋子中傳來的歡笑聲。
籽城關城門后的夜晚早就沒有了以前的死寂,把餐廳的食物打包帶回來,那份安全感和滿足感也一塊兒跟了回來。
放眼望去,居住區一片片地亮起燭火。
包括南邊和東邊。
帶回來的啤酒被傳著倒進杯子里,有人小聲嘀咕:“睡前吃,增幅用不上感覺有點兒浪費啊!”
“今兒是為了慶祝,吃就行了,別太功利,這里頭哪道菜不好吃?”
“這能叫功利啊……純為了吃飯而吃飯,這種感覺……”
“像是災變來前的日子。”
“嗯……”
周雪聽見了,笑著用沒受傷的左手舉杯:“像災變前的日子,難道不好嗎?干杯——”
屋內眾人暫時停止亂七八糟的聊天,也跟著舉起杯子:“干杯——”
窖城居住區。
警報已經停止了,但把守在居住區幾處大門的守城官沒有撤。
早已經過了平時發放口糧的時間,官方遲遲沒有動靜。
人們本就靠著每天發放的鐵黑餅充饑,能不能填飽肚子另說,這是他們唯一的食物來源——窖城的口糧不是用城幣換的。
所有民眾都在黑田服役的名單上,口糧和水也統一配發。
恐慌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人群中蔓延。
黑田的騷亂、墻壁的震動、朦朧的獸吼、持續了很長時間的警報燈,還有之前讓所有人準備撤離的命令。
無一不表示,窖城很有可能出事了。
可具體出了什么事,會怎么樣,民眾統統不知道。
他們只能等待,等待好的結果,或者壞的結果。
在窖城暗無天日的地下,服從官方和沙蛇幫的安排已經成為他們的習慣。
等待的煎熬中,時間好像凝固了,人們守在居住區門口,壓著不安等待。
“今天還有口糧嗎?”一個中年人聲音很低,開口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雜音:“……是不是,守不住了?”
他身側有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站立讓她感到陣陣頭暈,眼前發黑。她掐了一把自已的胳膊,維持清醒。
“……不會的。監察使大人們,那么厲害,一定有辦法。”有人喃喃地道。
“可是……他們都不見了。”
“那就,等著。起碼,起碼守城官們還在。”
忽然,居住區幾個大門外都傳來了腳步聲。
人群驚慌地看過去——來的是人,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不吃,不吃口糧也行。”人群后方傳來低低的念叨:“活著就行,活……”
說話的人還沒退回屋內,“刺啦——”安靜很久的喇叭在居民區各處響了起來:
“通知——所有民眾回到屋內,水盆放至門口。
食物和水將由守城官發放至每個人的屋前,份數按每屋登記人口發放。聽到敲門聲后開門取用,不許哄搶,禁止擾亂秩序。
十分鐘后,開始發放口糧,未進屋者取消今日份口糧。拿到食物后小口慢咽,勿大口吞咽以免造成身體不適。
重復一次,所有民眾……”
喇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窖城民眾服從性很高,不用守城官過多維持,就各自回到了屋中。
——這個時候能聽到喇叭里傳來的通知,就已經是極好的消息了。
也有人覺得官方的通知有點兒奇怪。
什么叫……小口慢咽?
鐵黑餅堅硬且難嚼,沒什么人能夠大口吞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