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監察總長江鳴的話更讓窖城民眾們困惑。
“傳送門那邊的中華餐廳,出售干凈的水,和各種能夠祛毒的食物,購買貨幣為城幣。
昨天給大家下發的烤土豆,就是官方在中華餐廳購買的,售價為4城幣一個。鹽礦在物品兌幣箱里的兌換價格為每10斤4城幣,也就是說,開采斤鹽礦,扣除掉交給官方的三成,就能換到4個城幣,可以在中華餐廳購買一個烤土豆。
中華餐廳也提供干凈的水資源,無重金屬污染、無毒素侵蝕。一城幣可以購買一升,每開采斤鹽礦,扣除掉交給官方的三成,就可以穿過傳送門換購一升水。”
昨天晚上,沙蛇幫開采出來的鹽礦已經投入物品兌幣箱進行嘗試了。
江鳴選擇了水和烤土豆這兩樣窖城民眾昨晚已經吃過喝過的物資,換算出對應需要開采的鹽礦斤數,直觀地告訴不安的人群——干多少活兒,能換到食物和水。
沒有虛無縹緲的宣講和不切實際的打氣,先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民眾們明白他們要做什么。
這的確是壓制恐慌的最快方式。
——如果官方真是讓他們去送死,沒必要編出來這么具體的工作和數字來騙他們。
就像當初窖城黑田擴大規模,加征民眾服役時承諾的:每天工作八小時,可以得到屋內人的口糧與水配額。
“從今日起黑田不再向民眾開放。采礦工作不強制,挖多少、是否去參與都由你們自已決定。現在,決定跟隨守城官前往鹽礦開采地的留在平臺上,不想去的、不相信官方的民眾,可以從平臺的左手邊返回居住區。
各隊守城官注意,兩分鐘后,平臺會上升,準時帶隊出發。”
說完這句,江鳴放下了喇叭。
他把錄制好剛才內容的喇叭交給身邊的長袍人:“下一批民眾集合后,播放。”
“是,首領。”
該說的已經都說完了,該怎么選擇,就交給民眾們自已了。
久居地下,想要踏出第一步一定是艱難的。
但總要踏出這一步。
如果中華餐廳……是這末日里的轉機,窖城民眾也不能一直活在他們的庇護之下。
永遠居住在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堡壘中,沒有自由意志,沒有想法和未來。
只有活著,不算人生。
以前沒辦法,現在,起碼可以給民眾們選擇的機會。
……
聽完監察總長的話,人群先是安靜,緊跟著,竊竊私語起來。
“挖鹽礦……換城幣?”
“穿過傳送門去餐廳買烤土豆?哪來的餐廳啊……”
“……祛毒?你們聽見了嗎?我聽錯了?”
“監察使們都有異能,要解決我們的話沒必要把我們騙出去。”
“可,那可是城外……昨天變異生物的動靜你沒聽見?”
“萬一出現監察使們也解決不了的情況怎么辦……”
“不去就沒口糧,咳咳……你沒聽見監察總長大人說黑田已經不開放了?”中年男人一邊咳一邊道:“沒吃的就得死,我寧愿,咳咳,出去拼一把。”
昨晚吃了烤土豆后,他感覺身體里的毒素好像……減弱了一點點?
像是錯覺。還有那水,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喝過這種一點兒金屬味都沒有的水了。
江鳴大人沒必要扯謊騙他們,中年男人相信那個“中華餐廳”的存在。
“那你們先去,我妹妹還發著燒,我不能作為第一批人出去冒險。”一個高瘦的男人退后了兩步,從平臺左邊的通道離開了。
緊接著,又有一些人跟著離開了。
這也正常。
原本的生活秩序被打破,面對全新的未知危險,總有疑慮和牽掛。
能活到現在的人,都像是根須雜亂的樹,那些根連向不同的親人和牽絆,有的已經灰敗了,有的還在。
無論是否決定出城,都是在以自已的方式竭力維護搖搖欲墜的大樹,不要倒。
江鳴看著那些從左側通道離開的民眾,沒有出聲。
“首領,要不要再勸勸?”他身邊的長袍人問。
“不用。”
只要有了第一批民眾出城,到達過中華餐廳,消息遲早會慢慢傳來的。
到時候都不用官方做推手。
就像,他和埃德加到達過中華餐廳后。
不用誰勸,已經無形中變成了那位凌老板的擁躉。
品嘗過中華餐廳的食物后,昨晚的開礦工作直接干了個通宵。
更不用說,他們還見到了凌老板那無比強大的一面。
……
優斐沒有離開。
她跟大部分保有好奇、疑惑和試探的人群一樣,留在了平臺上。
她捕捉到了監察總長大人話里的關鍵詞——祛毒。
可以祛毒的食物。
伊緹利需要可以祛毒的食物,那無論外面再危險,她也得去。
“滴——”
很快,兩分鐘到了。
“站在平臺邊緣內側,不要超過藍線。戴好面布,到達上層廊道后跟我走,不要隨意脫離隊伍,今天要帶你們認路,明白嗎?”
負責優斐這一隊的守城官在交代注意事項。
優斐聽從命令,把面布戴好,跟著人群上行。
中央升降平臺是昔日軍事基地的巨型貨運電梯,有些銹蝕的鋼鐵閘門在運行中發出稍有些刺耳的摩擦聲。
她感到一陣明顯的眩暈,不由伸手摁了摁胃部。
失重感和饑餓感讓她有些反胃。
優斐對這種感覺很熟悉,她咽了一口口水,竭力壓下這股不適。
“咔嚓——”
平臺載著人們到達。
穿過百米的通道,她在隊伍里跟著守城官來到了一扇厚重的安全門前。
“滴——”
守在安全門邊的守城官刷了權限卡,厚重的安全門緩緩打開。
門外依舊是堡壘內,她等著人群來到安全門外,聽到了守城官的命令:“戴上遮眼布,檢查自已身上的衣物,保證不要有皮膚裸露在外。”
“佩戴遮光布!在走出這扇氣密門前,必須佩戴遮光布和面布!”其他組的守城官也在喊,挨個檢查每個人眼睛上是否戴好。
優斐把伊緹利給她準備好的遮眼布戴好——伊緹利很擅長做這些東西,交給優斐的遮眼布不用伸手打結,而是縫制好的卡扣,掛好后就堅固又牢靠。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暗灰色。
她聽到身邊那對夫妻在互相打氣安慰,也聽到了旁邊人給自已同伴系緊布條的聲音。
能感覺到,大家都是不安的,但都在依令行事。
因為長年累月的服從?或者因為別的什么,比如監察總長大人剛才話里的新事物。
她手里被塞入了什么東西,繩子?
守城官的聲音響起來:“大門打開后,抓緊繩子跟著走。在讓你們摘掉遮光布前,所有人不要貿然摘掉。”
“準備好,要開門了!3——2——1——”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