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光劃破長空,張千刃如喪家之犬般逃得無影無蹤。
此時,凌霄殿前,原本跟隨張千刃的一眾天庭強者徹底傻眼了。
他們的天帝,那個號稱統御諸天、萬劫不滅的男人,竟然被人兩巴掌抽飛,然后拋下所有人獨自逃命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全場。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天帝之子,少帝張頌天。
此時他渾身僵硬,看著張千刃消失的方向,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
走了?
父皇就這么走了?把他扔在這里面對這尊殺神?
林洛收回目光,緩緩轉過身,視線落在了張頌天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張頌天就感覺仿佛被一頭太古兇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栗。
但他畢竟是天帝之子,平日里驕橫慣了,此刻極度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看什么看!”
張頌天色厲內荏地大吼,手指顫抖地指著林洛,“林洛!你想干什么?我是天庭少帝!是未來的天帝!你敢動我一根汗毛,這諸天萬界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林洛面無表情,甚至懶得跟這種廢話。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后的部將淡漠地揮了揮手。
“處理掉。”
三個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處理掉一袋垃圾。
“是!”
張巡天獰笑一聲,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刀就走了出來。他早就看這幫高高在上的天庭二代不順眼了,以前那是沒辦法,現在老大都要掀翻這天了,他還怕個鳥?
“你……你們敢!”
張頌天驚恐后退,一邊退一邊大罵:“林洛!你這個反賊!亂臣賊子!我是君,你是臣,你竟然敢弒君?你這種不忠不義的小人,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反賊?”
林洛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張頌天,看來你們天帝一脈坐在這個位置太久了,腦子都壞掉了。”
林洛一步邁出,帝威壓得張頌天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天人大陸,這諸天萬界,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們張家的后花園!”
“你們把這里當成自已家,予取予求,視眾生為草芥。既然如此,那這天下,以后就是我林洛的!”
“既然已經是我的天下,殺你一個舊朝余孽,何來反賊一說?”
“你……”
張頌天瞪大了眼睛,還想說什么。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張頌天的話永遠卡在了喉嚨里。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凌霄殿前的白玉階梯。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難以置信。
“少帝殿下死了!!”
“快跑啊!林洛瘋了!他真的要殺光我們!”
“不想死的快逃!”
隨著張頌天的死亡,剩余的天庭強者徹底崩潰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既然已經動手,那就沒必要留手了。”
林洛眼神冷漠,看著眼前這金碧輝煌卻藏污納垢的天庭,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跟張千刃這一脈,已是不死不休。今日,我要血洗天庭,一個不留!”
“殺!!”
隨著林洛一聲令下,身后的數萬部將如同出籠的猛虎,帶著滔天的殺意沖入了天庭各處。
殺戮,開始了。
這不是戰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兵天將,此刻如同割草般倒下。瓊樓玉宇崩塌,瑤池染血,到處都是凄厲的慘叫聲和求饒聲。
林洛沒有出手,他只是背負雙手,腳踏虛空,一步步朝著天庭最深處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覺到,張千刃的氣息就在那里。
那里是天庭的禁地,祖廟。
也是張家歷代先祖沉眠之地。
一路上,凡是敢阻攔林洛的人,無論是大圣還是準帝,還沒靠近就被他周身散發的恐怖氣機震成了血霧。
林洛身后是一條由鮮血鋪成的路。
半刻鐘后。
整個天庭已經化為廢墟,火光沖天。
林洛站在了一座古老而恢弘的廟宇前。這里充斥著歲月的滄桑氣息,與外面的殺戮仿佛是兩個世界。
張千刃此刻正跪在廟門前,披頭散發,哪里還有半點天帝的威嚴。
“老祖宗!救命啊!林洛那個反賊殺進來了!天庭……天庭亡了啊!!”張千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磕頭。
“唉……”
一聲蒼老的嘆息,仿佛跨越了時空長河,從祖廟深處悠悠傳來。
這聲嘆息落下,原本喧囂的喊殺聲仿佛都被隔絕了,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種聲音。
“嗡!”
祖廟大門緩緩開啟。
無盡的道則交織,一道佝僂的身影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老人,須發皆白,皮膚干枯如樹皮,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張千刃強大了不知多少倍!那是真正沉淀了無數歲月的帝威!
更讓人心驚的是,這老人的眉眼之間,與張千刃有著七分相似。
老天帝,張尋道!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活化石,也是天庭真正的底蘊所在。
“老祖宗!”張千刃看到老人,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老人身后,“殺了他!快殺了他!他是一切禍端的源頭,他是想毀了我們張家基業啊!”
張尋道沒有理會張千刃,那一雙渾濁卻深邃的眸子,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林洛。
“林洛,好久不見了。”
張尋道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遲暮的腐朽氣息,“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林洛看著這位曾經他也敬重過的老前輩,眼神復雜,但并沒有行禮,只是淡淡道:“是啊,我也沒想到。”
“何故造反?”
張尋道緩緩開口,語氣中并沒有責備,反而像是在問一個老朋友,“當年你我并肩作戰,平定八荒,曾許下誓言要守護這片天地。如今,你卻帶著人殺穿了天庭,斬了我的子孫。林洛,你的初心呢?”
“初心?”
聽到這兩個字,林洛眼中的復雜瞬間化為了無盡的悲涼與怒火。
“張尋道,你問我初心?”
林洛指著自已斑白的鬢角,“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已經晚年了!我還能活多久?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我這一生,為天庭征戰,為眾生流血。我的族人,繼承我的遺志,死在邊疆,死在禁區,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林家滿門忠烈,除了我,幾乎死絕了!”
林洛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祖廟都在顫抖:
“可是結果呢?我的族人死后,沒有獲得善待,沒有撫恤,甚至連一塊墓碑都被人推倒!我的后輩在城里被你的孫子欺辱,敢怒不敢言!”
“就在剛才,你的好孫子張千刃,為了殺我,為了保住他那可笑的天帝位置,竟然聯合黑暗禁區的至尊!那是我們曾經用命去填的黑暗禁區啊!!”
“我林洛殺入禁區,斬殺至尊,保護了天人大陸,維護了你們天庭的臉面。結果呢?轉過頭來,還要被他扣上反賊的帽子,要滅我滿門!”
林洛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直視張尋道:“老天帝,若是換做你,你反是不反?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想不通!這世道,不該是這樣的!”
這一番話,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直播間里無數觀眾聽得淚目,彈幕瘋狂刷屏。
“太慘了……這就是英雄的下場嗎?”
“我要是林洛,我早就反了!這天庭爛透了!”
“聯合禁區殺功臣,這特么是人干的事?”
張尋道沉默了。
他雖然常年閉關沉睡,但并非對外界一無所知。只是他為了維持張家的統治,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聯合黑暗禁區……這確實觸碰到了底線。
張尋道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躲在身后的張千刃。
“老……老祖宗……”張千刃被看得頭皮發麻,“我也是沒辦法啊,林洛他功高蓋主,我若不……”
“閉嘴。”
張尋道一聲輕喝,打斷了他的辯解。
隨后,張尋道看向林洛,嘆了口氣:“林洛,千刃此事做得確實糊涂。但他畢竟是天帝,代表著天庭的顏面。若是殺了他,天人大陸必將大亂,禁區也會趁虛而入。”
“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如何?”
林洛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身上的殺意沒有絲毫減退。
張尋道見狀,知道不拿出點誠意是不行了。
他猛地看向張千刃,厲聲喝道:“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什……什么?”張千刃愣住了。
“跪下!給長生大帝道歉!”張尋道的帝威爆發,直接壓在了張千刃身上。
“老祖宗!我是天帝啊!我代表天道!豈能給他一個臣子下跪?!”張千刃滿臉通紅,屈辱到了極點。讓他給林洛下跪,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不跪,今日誰也救不了你!”張尋道恨鐵不成鋼。
張千刃咬著牙,雙腿顫抖,膝蓋彎曲,卻死死撐著不肯落地。他在猶豫,在掙扎,那可憐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在林洛面前低下頭顱。
林洛冷眼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戰刀,慢慢抬了起來。
“不用勉強了。”
“他不跪,我幫他跪。只不過,是跪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