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達康也沒想著就在這里跟徐長林吵起來,默不作聲的繼續研究著整個“光明峰”項目的大致規劃和徐長林進行細節的補充。
“不行,絕對不行!”
徐長林突然大聲吼道。
所有人立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頭望向了兩人,好奇剛剛還交頭接耳,如膠似漆的兩人怎么就突然有了這么大的分歧。
“如果不讓投資商將收益帶走,誰會來京州投資,徐常務,這是我們不得不做出的讓步啊!”李達康卻沒有生氣,試圖勸服徐長林。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將‘光明峰’項目讓出來,我去拉投資商!”徐長林也分毫不讓。
他們突然吵起來的原因就在于“光明峰”項目落地后,投資方將資金投入后,是否能在這個過程中,將收益帶走。
李達康認為,既然拉人家來投資,人家賺錢了,把錢帶走,去投資別的地區,這有什么不可以呢?
徐長林則是固執的要求資方的投資收益必須留在漢東五年,五年后才能帶走。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大門再次被推開,高育良笑著走到了兩人中間,秘書很有眼力見的添上了一把椅子放在兩人中間。
他來是自已主動來的,直到下午李達康會帶著京州市委市政府“光明峰”項目的領導班子來省政府找徐長林做第一次接觸會議,他就猜到兩個人會吵起來,所以也顧不上其他,推掉了所有行程趕來。
只是沒想到,剛到就發現還是晚了一步,兩個絕對驕傲的人還是吵起來了。
“都是同志,有什么事坐下來,慢慢說,有矛盾解決矛盾嘛。”高育良充當著和事佬,讓給兩人臺階下。
“李達康,你跟我出來!”徐長林還是給了李達康和高育良面子,起身走了出去。
李達康無辜的搖頭,這次真不是他挑事,而是他也不能理解徐長林為什么一定要求投資商和開發商必須將收益資金留在漢東五年,雖然留在漢東五年會給漢東創造更多收益。
可是以他這么多年對投資商和開發商的了解,他們是絕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李達康也將自已和徐長林的爭吵原因跟高育良解釋了一遍。
高育良也是擔任過地方領導了,也清楚投資商和開發商不可能同意徐長林的要求的,這一點他和李達康的意見一致,但是他也清楚徐長林在臨安的能力,這是個搞經濟的狼滅,天馬行空的市政手段,讓他們都很佩服,只可惜跟他們不是一邊的。
如果徐長林是獨自一人,他們一定會將對方吸納進來,可惜對方身后還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徐長林不想死,就絕不可能倒向他們。
官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立場不堅定。
“在這個問題上,我的意見跟達康書記是一致的,不過徐常務曾經主持過臨安新區這種超級項目,或許有什么是我們不清楚的,稍后先收起脾氣,問清楚再說!”高育良勸道。
“我知道,我們爭吵也是為了漢東的發展。”李達康也緩和了心情。
對門的一個小辦公室里,徐長林已經坐在了一張沙發上。
李達康和高育良也都一左一右的坐到了他斜對面的沙發上,秘書林立也很快倒了三杯茶水給他們。
“徐常務能跟我們說說為什么一定要將這個資金留在漢東五年嗎?”
“畢竟,投資開發其實跟工廠職工一樣,工作賺錢,不讓將工資帶走,還要留在公司五年,這不太合情理啊。”
高育良先開口,溫和的舉例說道。
“是啊,徐常務,育良書記的舉例很貼切,不讓帶走工資那叫壓工資,是違法的。”
“如果是我態度問題,或者是你對我有意見,我愿意道歉。”
“但是我們不能拿京州六百三十萬百姓的未來賭氣啊。”
李達康也順著高育良的話,放低了姿態。
“我來京州算算時間也有兩年多三年了,育良書記可能跟我工作交集少一些,但是達康書記,我們一起共事也不少,你捫心自問,我會是那種為了反對而反對,拿漢東百姓的未來賭氣的人?”
徐長林也放緩了語氣說道。
李達康想了想,雖然他們斗得很兇,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徐長林是對事不對人,也不會拿公事來賭氣。
“所以,徐常務你是發現了有什么問題?”李達康開口,直接說明了自已認可徐長林。
“育良書記,達康書記,你們看看。”林立再次走了進來,將兩份剛剛打印好,還有些暖的A4紙分別發給了高育良和李達康,然后又去拉來了會議室里的移動黑板。
高育良和李達康不解,但是都將眼鏡戴上,仔細看起徐長林讓林立打印給他們的資料。
資料上詳細記錄了漢東省各市的樓盤房地產開發項目,從數量,到具體執行承建單位的都標注得一清二楚,有竣工的,還在施工的,以及爛尾的。
其中正在施工的又按項目預計竣工時間,分為在竣工期限內和期限外的。
總體來說是能夠交付的在占大數,爛尾的占小數。
“爛尾樓,這是正常現象,總有些開發商和投資商體量小,還喜歡亂搞,導致資金鏈斷裂,可是這跟‘光明峰’項目有什么關系呢?”李達康疑惑。
他仔細想了一遍,“光明峰”項目作為漢東的明星工程,邀請來的投資商、開發商都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甚至漢東本土的地產商都沒幾家體量足夠能參與進來。
如果這些投資商都會出現資金鏈斷裂,那漢東自已就更加玩不起了。
“小林,跟了我這么久,你來給育良書記和達康書記說說這些地產開發商的手段。”徐長林沒有自已去說,而是示意林立去說。
“我?”林立愣住了,他可以嗎?
“林處長你就說說吧,今天我們也來當一回學生。”
李達康笑著開口,作為秘書出身,他對林立這樣的人也是天然的親近,看到林立,總能看到自已曾經的樣子。
只不過林立更幸運,遇到的是徐長林,一個愿意給他表現機會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