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遠,你們反貪總局到底有沒有把最高檢的文件當一回事,上周剛剛發布最新的管理辦法,三令五申不能越級辦案,你們是把文件精神當耳旁風是嗎?”王副檢的憤怒從手機中呼嘯而出。
“王檢,這是什么情況?”秦思遠完全不知道侯亮平私自打電話給陳海的事。
他們都是按照程序,雖然是走的特殊通道,但是也是走了程序的啊。
“你好意思問我?你們到底是跟漢東徐長林有什么仇,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人家,之前招惹了,然后讓我來背鍋,現在又當著人家和地方開發商、投資商的面抓人。”
“你們是覺得人家真的好欺負是嗎?”
王副檢是真的暴怒了。
當著一個常務副省長的面抓人,就算了,只要程序正確,人家也不能說什么。
可是你當著一大批國內都有名的投資商、開發商的面抓人。
徐長林只要一封投訴信到龍務,說他們惡意破壞地方經濟發展,他們全都得卷鋪蓋走人!
事可一,可二而不可三!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連漢東這種經濟大省都敢針對,其他省份會怎么想!
真當裴副總是吃素的嗎?
“現在,人家要我和你親自打電話去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來!你來給我個合理的解釋讓我去解釋!”王副檢現在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舉報不行,現在改破壞地方經濟,污染人家政績了?
“侯亮平,你又干了什么!”秦思遠也不再顧忌鐘正國和鐘小艾了,對著侯亮平就是吼著。
現場其他工作人員也全都懵了,他們都知道侯亮平背后是誰,平日里秦局也都當祖宗一樣供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吼侯亮平還是頭一遭啊!
之前秦思遠還在笑二處怎么能捅那么大的婁子!
現在,他們捅的婁子更大,更廣了!
“我沒干什么啊?”侯亮平疑惑不解。
“你沒干什么,漢東會打電話來讓我們給出合理的解釋,點名道姓要我給他們一個解釋?”秦思遠咆哮著。
一聽到漢東兩個字,侯亮平立馬知道了,腆著臉嬉皮笑臉的道,“秦局,這你可就得感謝我了。”
“之前舉報趙德漢的舉報信里就有漢東京州市副市長兼光明區書記丁義珍,這是重要線索,所以我們請求了漢東一同行動,也是通知過秦局你的,走的特殊通道的下發的協助函的!”
“誰知道趙德漢居然狡兔三窟,要不是我有兄弟在漢東,提前抓住了丁義珍,說不準現在人家都跑出國了!”
秦思遠虎目圓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丁義珍。
可是你猜我們為什么走特殊通道還那么慢?
老子真要抓丁義珍,需要慢慢走程序,慢慢走流程?
我不會請王檢一個電話給季昌明?
你再猜王檢一個電話給季昌明,再通知漢東省委,他們還會不會要文件,走程序走流程?
一個電話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我們為什么要走這么多流程!
因為我們都清楚丁義珍對漢東光明峰項目的重要性,所以我們把選擇權交給漢東自已來解決,人跑了也好,被漢東自已拘了也罷,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也是給漢東一個面子啊!
現在好了……當著人家常務副省長和所有投資商、開發商的面抓人!
然后流程鬼知道現在走完沒有!
“王檢,您也聽到了,跟我沒關系!”秦思遠對著電話說道,直接將鍋甩了出去。
“你們最好期待流程已經走完了!”王檢掛斷了電話。
掛斷了電話的王檢,看著手機深吸了口氣,在通訊錄中找到了季昌明的電話。
“季檢察長你好,我是最高檢王明!”王檢低聲說道。
“王檢,您好!”季昌明正在趕往現場的路上。
“我想問問,你們今晚抓人之前,是否有收到最高檢和反貪總局下發的協助函?”王檢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很生氣啊,他什么時候需要對一個下級如此小心翼翼了。
雖然他的后臺看到文件是已經下發成功,也被接收了,但是誰又知道抓人的具體時間呢?
哪怕是晚一秒,那也是程序錯誤啊!
季昌明看著手機后臺顯示的文件接收時間,對比陸亦可他們抓人的時間。
“文件晚了半小時!”季昌明說道。
“我知道了!”王檢懸著的心終于是死了!
“曹檢,事情是這樣的……”王檢拿起了辦公室的紅色電話給自已的最高領導打了電話。
“……我知道了,你們把賬本送到我這來,剩下的事,我來解決!”對話對面語氣沒有任何的波動,卻冷的令人心寒。
“是!”王檢無力地說道。
“不用想太多,有時候壞事未必不是好事!”曹檢安慰道。
而最高檢的頂層辦公室里,曹檢掛斷了電話,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上邊有大動作,他們自然是首當其沖的執行人,之前他還想著怎么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出去,現在很好啊,有人自已把這個機會送到他手上了。
很快,秦思遠就帶著賬本跟著王副檢來到了頂層辦公室。
“小秦你在反貪總局做了也有些時間里,也需要去沉淀沉淀了!”曹檢看著秦思遠說道。
“曹檢,我……”秦思遠張了張嘴,他知道自已完了!
“王檢,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反貪總局的年輕人太多了,辦事難免不穩重!”曹檢繼續說道。
“我明白!”王檢也懂了大老板的意思,“只是對方也到了退休的年齡……”
“那就上副檢察長吧,再發光發熱!”曹檢說道。
“好!”王檢點頭。
秦思遠看著兩人的談話,也知道了結果。
這是要他和季昌明對調了。
他是反貪總局局長,也一直想上副檢兼任,可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季昌明一來,就是副檢兼任反貪總!
“姓侯的那小子不是喜歡查案嘛,我記得漢東的反貪局局長前段時間是被撤職了,現在是代局,也不用代了,讓姓侯的那小子去吧!”曹檢繼續說道。
“好!”王檢依舊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