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巔,狂風呼嘯。
那凄厲的號角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將原本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撕得粉碎。
臥房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欲味道。
冷月璃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道袍,那張絕美的臉上紅暈未消,眼神中卻已是一片冰寒。
“夜兒,快……快幫我看看,衣領正不正?”
她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心虛。
若是讓徒弟們看出端倪,她這師尊的威嚴何在?
蘇夜伸手,指尖輕輕劃過她修長的玉頸,順勢幫她扣好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正了,師尊美得驚心動魄。”
“沒個正經!”
冷月璃瞪了他一眼,卻也沒躲開那只趁機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的壞手。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貧嘴。”
“走!”
這一聲落下,渡劫期大能的氣勢轟然爆發。
房門洞開。
兩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沖出寢宮。
……
殿外廣場,早已亂作一團。
血色的月光將紫竹林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護山大陣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墜落,砸起漫天塵土。
“師尊!”
“大師兄!”
三道倩影幾乎是同時御劍而來,落在了大殿門口。
正是江婉吟、林清竹和秦語柔。
然而,當她們看清從寢宮中并肩走出的兩人時,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江婉吟。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目光如刀鋒般在蘇夜和冷月璃身上來回掃視。
這也太巧了吧?
警報剛響,大師兄就跟著師尊從寢宮里出來?
而且看師尊那發髻,雖然整齊,卻總覺得有些……松散?
甚至師尊的嘴唇,都比平日里更加紅潤腫脹,像是被狠狠蹂躪過一般。
“大師兄。”
江婉吟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開口,“這么晚了,你還在向師尊‘請教’劍法?”
這一聲“請教”,咬字極重。
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
蘇夜面不改色心不跳,負手而立,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二師妹有所不知。”
“剛才我夜觀天象,察覺血煞之氣沖天,便立刻來向師尊匯報。”
“誰知剛匯報完,警報就響了。”
“這就叫——先見之明。”
“是嗎?”
江婉吟瓊鼻微皺,湊近蘇夜聞了聞。
又是那個味道!
那種混合了師尊身上特有的寒香,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男歡女愛的味道。
這一次,比傍晚時分還要濃烈!
“大師兄,你身上怎么全是師尊的香水味?”
“咳咳!”
冷月璃猛地咳嗽兩聲,那張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強行板起臉,手中長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大敵當前,還在胡鬧些什么!”
“婉吟,清竹,語柔,隨為師迎敵!”
“是!”
師尊發話,積威猶在,三個師妹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紛紛祭出法寶。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天塌地陷。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那巨大的血色骷髏頭猛地撞擊在紫竹峰上空的防護結界上。
“咔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竟如同蛋殼般碎裂開來。
“桀桀桀!冷月璃,把你的元陰交出來,老祖我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尸!”
一道尖銳刺耳的狂笑聲從血云中傳來。
緊接著。
數不清的血魔教徒,腳踏血色飛劍,如同漫天蝗蟲般俯沖而下。
為首一人,身披血色披風,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周身散發著大乘期的恐怖威壓。
血魔教四大護法之一——血手人屠!
“找死!”
冷月璃鳳眸含煞。
剛才在床上被蘇夜欺負得“丟盔棄甲”,她心里本就憋著一股羞憤。
此刻聽到這污言穢語,瞬間殺意暴漲。
“萬劍歸宗!”
她素手一揮。
紫竹峰上,成千上萬根紫竹瞬間拔地而起,化作漫天劍雨,帶著毀天滅地的紫氣,逆流而上!
“噗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血魔教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紫竹劍雨穿成了刺猬,化作漫天血霧。
渡劫期九重天之威,恐怖如斯!
“這就是師尊的實力嗎……”
下方的弟子們看得熱血沸騰。
然而,蘇夜卻敏銳地發現,冷月璃揮出這一劍后,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臉色也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該死。
都怪自已剛才太賣力了,師尊現在身體還是軟的,元氣尚未完全恢復。
“老婆,你歇著,讓老公來。”
蘇夜心中默念,身形卻是一閃,直接沖到了三位師妹身前。
“師妹們,結陣!”
“別讓這些雜碎臟了師尊的眼!”
說話間,一名金丹后期的血魔教徒已經獰笑著沖到了近前。
“桀桀!好標致的小娘皮,抓回去做爐鼎!”
那魔修伸手便向江婉吟那傲人的胸口抓去。
“滾!”
蘇夜一聲怒喝。
并未拔劍。
只是并指成劍,隨意一劃。
“嗤!”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激射而出,瞬間削斷了那魔修的手臂。
緊接著劍氣未消,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秒殺!
“啊——!”
那魔修捂著噴血的喉嚨,瞪大眼睛墜落下去。
“大師兄威武!”
秦語柔興奮地跳了起來,手里的小鈴鐺法寶搖得叮當響。
“哼,還算是個男人。”
江婉吟輕哼一聲,手中的烈焰長鞭卻如靈蛇般卷出,將另一名偷襲的魔修燒成了焦炭。
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向了蘇夜。
背靠背。
這種將后背交給對方的感覺,讓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二師姐,注意左邊。”
一直沉默的林清竹忽然開口。
她手中的青竹劍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擋開了射向江婉吟的一枚毒針。
“多謝三師妹!”
“專心殺敵。”林清竹冷冷道,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蘇夜的側臉。
剛才那一指……好帥。
比他在床上……不對,比他平時修煉時還要帥。
此時,紫竹峰上的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
除了蘇夜等人,其他的內門弟子和執事長老也都加入了戰團。
“啊!我的腿!”
“救命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血魔教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且人數眾多,太初圣地的弟子們漸漸落入了下風。
“掌教呢?其他峰主呢?”
一名執事長老渾身是血,絕望地嘶吼。
“其他峰也被圍攻了!自顧不暇!”
“難道天要亡我太初圣地?”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慌什么!”
一聲清朗的喝斥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畔。
蘇夜一襲白衣,站在一塊巨石之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
正是從冷月璃那里順來的天階靈劍——斷水。
“只要紫竹峰還有一個活人,這里就是血魔教的禁地!”
“太初弟子聽令!”
“在此結‘小周天星斗劍陣’!”
蘇夜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是!大師兄!”
原本慌亂的弟子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聚攏在蘇夜周圍。
“起陣!”
蘇夜劍指蒼穹。
數百名弟子的靈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星光劍幕,硬生生擋住了天空落下的血雨。
“好小子,有點門道!”
天空之上,那個戴著鬼面具的“血手人屠”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不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血海滔天!”
他雙手結印,身后的血云瞬間翻涌,化作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拍向紫竹峰。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
除了冷月璃,這里所有人都得死!
“不好!”
江婉吟俏臉慘白,她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那是大乘期的全力一擊!
根本不是她們這些金丹、元嬰期弟子能擋得住的。
“躲開!”
林清竹一把推開身邊的秦語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大師兄前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紫色的倩影,忽然擋在了眾人面前。
“敢動我的徒弟?”
冷月璃的聲音很冷,冷到了骨子里。
她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在狂風中飛舞,原本溫婉的道袍此刻鼓蕩如帆。
她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只是簡單的一刺。
“太初劍道——一劍隔世!”
“嗡!”
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一道細如發絲的紫色劍光,從她劍尖綻放,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刺啦——”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就像是一塊破布,被這道劍光輕而易舉地撕裂成兩半。
劍光去勢不減,直奔那“血手人屠”的面門。
“什么?!”
血手人屠大驚失色,慌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
“砰!”
骨盾炸裂。
血手人屠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數百丈,臉上的鬼面具更是直接碎裂,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丑陋臉龐。
“冷月璃!你……你竟然恢復到了巔峰?!”
他滿臉驚恐。
情報不是說,冷月璃前幾日為了救治蘇夜,損耗了本源嗎?
怎么可能還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哼。”
冷月璃強忍著體內翻涌的氣血,冷冷地看著他。
“殺你,足夠了。”
其實她現在也是外強中干。
剛才那一劍,透支了她昨晚雙修得來的大部分靈力。
雙腿之間,更是傳來一陣酸軟。
“師尊威武!”
下方的弟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蘇夜看著那個擋在身前的背影,眼中滿是心疼和愛意。
這個傻女人。
總是喜歡逞強。
他身形一閃,來到了冷月璃身后,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纖腰。
“師尊,小心腳下。”
借著攙扶的動作,一股精純無比的元嬰靈力,悄悄渡入她的體內。
冷月璃身子一僵。
感受到腰間那只大手的溫度,還有那源源不斷涌入的暖流,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回頭,狠狠瞪了蘇夜一眼。
意思是:大庭廣眾之下,手往哪放呢?
蘇夜回了一個無辜的眼神:弟子這是為了給師尊療傷啊。
“咳咳。”
冷月璃不著痕跡地推開他的手,恢復了高冷。
“這點小傷,不礙事。”
然而。
這一幕落在后面的三個師妹眼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江婉吟看著蘇夜扶著師尊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扶就扶,還要捏一下腰?大師兄太過分了!”
“我受傷的時候,大師兄都沒這么緊張過!”
林清竹雖然沒說話,但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大師兄偏心。”
秦語柔癟著小嘴,眼淚汪汪,“明明我也被嚇到了,都不來抱抱我。”
“好了好了,別吃醋了。”
蘇夜頭皮發麻,趕緊回頭安撫這幾個小祖宗。
“等打退了這群魔崽子,師兄挨個抱,行了吧?”
“誰稀罕你抱!”
江婉吟和林清竹異口同聲地啐了一口。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兩人的嘴角卻都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想跑?”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血手人屠見勢不妙,竟然調轉劍頭,想要逃跑。
“太初圣地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蘇夜眼神一冷。
剛才那一劍沒殺了他,算他命大。
既然師尊出手了,那自已也不能閑著。
“劍來!”
蘇夜一聲大喝。
“嗡嗡嗡——”
地面上,那些被擊殺的魔修掉落的飛劍,以及紫竹峰弟子手中的長劍,竟然同時發出了共鳴。
下一刻。
數百把飛劍沖天而起,懸浮在蘇夜身后,如同一面劍墻。
這一刻,他宛如劍中帝王。
“這是……萬劍歸宗?!”
周圍的長老和弟子們都看呆了。
這可是太初老祖的絕學,只有歷代掌教和峰主才能修煉。
蘇夜一個弟子,怎么會?
而且看這熟練度,簡直比有些長老還要高!
江婉吟和林清竹對視一眼,眼中的懷疑更深了。
“還說不是師尊開小灶?”
“連看家本領都傳給他了,這關系……嘖嘖嘖。”
蘇夜可管不了這么多。
他劍指那逃竄的血手人屠。
“去!”
數百把飛劍化作一條鋼鐵洪流,咆哮著沖向天際。
“不!!”
血手人屠感受到身后傳來的恐怖劍意,嚇得魂飛魄散。
他拼命燃燒精血加速,但那劍流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死死咬住他不放。
“噗噗噗!”
一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血手人屠連同他的護體罡氣,瞬間被劍流絞成了碎片。
漫天血雨灑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白衣飄飄的青年。
元嬰初期,操控數百飛劍,秒殺重傷的大乘期?
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還是人嗎?
“帥!太帥了!”
秦語柔再也忍不住,直接撲了上去,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蘇夜身上。
“大師兄你是我的神!”
“下來下來,像什么樣子。”
蘇夜嘴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托住了小師妹。
他轉頭看向冷月璃,挑了挑眉,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冷月璃翻了個白眼,心中卻是甜蜜無比。
這逆徒,倒是給自已長臉。
“別高興得太早。”
她抬頭看著那依舊翻涌的血云,神色凝重。
“這只是先鋒部隊。”
“真正的大家伙,還在后面。”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血云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鼓聲。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
七道恐怖絕倫的氣息,從太初圣地的各個方向升騰而起。
那是……七位圣人境的強者!
血魔教七煞!
與此同時,太初大殿方向,雷萬鈞那憤怒的咆哮聲響徹云霄:
“血魔老祖!你欺人太甚!”
“今日就算太初圣地覆滅,本座也要拉你墊背!”
“轟——”
一道粗大的雷柱沖天而起,與天空中的血云狠狠撞在一起。
大戰,才剛剛開始。
蘇夜收起嬉皮笑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也握緊了身旁冷月璃的手。
這一次,沒有偷偷摸摸。
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緊緊握住。
“師尊,這一戰,我和你一起扛。”
冷月璃身軀微顫。
她想掙脫,卻發現那只手握得是那樣緊,那樣有力。
看著蘇夜那堅定的側臉,她心中那座冰山徹底融化。
管他什么世俗眼光。
管他什么師徒倫理。
這一刻,她只想做一個被他保護的小女人。
“好。”
她輕聲應道,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
“我們……一起。”
“哎喲我去!”
旁邊的江婉吟捂住了眼睛,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牽手了!牽手了!”
“這下實錘了!”
“完了完了,紫竹峰要變成夫妻店了!”
林清竹雖然面無表情,但手中的青竹劍已經被她捏出了裂紋。
“大師兄……”
“我也想牽……”
此時此刻。
在這個血腥殘酷的戰場上。
一股名為“修羅場”的詭異氣息,正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