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堅定:
“鸞鳳,傲霜關于‘澀澀’的事,我看還是再過一段時間吧。”
此言一出,李鸞鳳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些許,粉唇微嘟。
獨孤傲霜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也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江塵羽看著她們的反應,心中歉疚更甚,但還是繼續解釋道: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或許不大公平。
我也并非不愿……
只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上,我馬上就要與師尊舉行訂婚大典,此事已通告宗門,即將昭告天下。
在這個當口,若是我還與你們行那親密之事,無論出于何種理由,傳出去影響都不太好。
我不能只顧自已快意,而將你們和師尊置于可能的風口浪尖。”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拒絕理由,獨孤傲霜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早已預料到師尊會以此為由推脫。
她眸子靜靜地看著江塵羽,那目光深邃,仿佛要看進他靈魂深處。
“師尊若是能打從一開始,就對我們這般‘鐵石心腸’,嚴守界限,毫不逾越……”
獨孤傲霜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尖銳,又夾雜著無盡的幽怨:
“那我們又怎會一步步深陷至此,落得如今這般……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求之不得又輾轉反側的境地?”
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泉水,澆在江塵羽心頭,讓他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一切的源頭,不正是他最初的縱容、默許乃至主動招惹嗎?
說完,獨孤傲霜沒有絲毫猶豫,徑直伸出自已那只微涼卻柔軟的手,堅定而靈巧地穿過江塵羽手指間的縫隙,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著,掌心相貼,傳遞著她冰系功法特有的微涼體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李鸞鳳見狀,也連忙行動起來。她迅速抓住了江塵羽另一只還空著的手,同樣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握住。
她的手溫熱柔軟,帶著鳳凰血脈特有的淡淡暖意。
她抬起眼,用那雙瞬間盈滿水光、顯得無比委屈可憐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江塵羽,仿佛在控訴他的“狠心”,又像是在哀求他不要推開。
一手微涼,一手溫熱;一手堅定執拗,一手柔軟哀憐。
兩位絕色女徒就這樣一左一右,將他“挾持”在中間,用最親密的牽手方式,無聲地表達著她們的眷戀與不愿退讓。
被這樣兩雙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蘊含著深情的眼眸注視著,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截然不同卻都直擊心房的溫度與觸感,江塵羽心中那堵剛剛筑起的堅定想法,瞬間開始松動、崩塌。
他哪里還狠得下心來,再說出什么絕情拒絕的話?
他繃緊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算是默許了她們的親近。
兩位女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軟化,立刻得寸進尺。
獨孤傲霜將頭輕輕靠在了他左側的肩膀上,發絲滑落,帶來一絲涼意和淡香。
李鸞鳳則更直接,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依偎在他右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赤紅的長發蹭著他的臉頰。
江塵羽身體微僵,隨即又緩緩放松,最終化作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他微微動了動被緊扣的手指,回握了她們一下,低聲道:
“是為師的問題。這一切,確實怪不得你們。”
是他先模糊了界限,給予了不應有的希望與親近,才讓這份感情發酵至此,讓她們泥足深陷,也讓自已進退維谷。
聽到他這近乎認錯的話,李鸞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得逞的笑意,她將臉頰在江塵羽肩頭蹭了蹭,軟聲道:
“師尊知道就好……所以,就別再推開我們了嘛。”
獨孤傲霜雖然沒有說話,但靠在他肩頭的腦袋,似乎又貼近了一分。
就在江塵羽以為,她們會就此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或者繼續軟磨硬泡時,李鸞鳳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而帶著點神秘:
“而且呀,師尊,您其實不用太過擔心師祖那邊會不高興哦。”
江塵羽聞言,心頭一動,側目看向她。
李鸞鳳抬起與他十指相扣的手,用指尖調皮地撓了撓他的掌心,笑道:
“關于‘訂婚’前后這段時間,我們與師尊如何相處的問題……
其實,我們早就‘斗膽’,私下里去請示過師祖她老人家了。”
江塵羽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驚訝。
這兩個丫頭,膽子還真是不小!
居然敢主動去跟謝曦雪商量這個?
“她說只要我們別太鬧騰,就允許我們在這段時間稍微放肆一些!”
“不過作為交換,我們要在訂婚儀式上獻上祝賀。”
看著李鸞鳳那認真而非玩笑的眼神,以及獨孤傲霜雖然依舊靠在他肩上、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確認的動作,江塵羽知道,她們沒有說謊。
她們或許會對他使些小手段,但在涉及謝曦雪態度這種一戳就破的重大事情上,絕不敢編造謊言。
一時間,江塵羽陷入了沉思。
但掌心傳來的溫度,肩頭依偎的重量,以及空氣中彌漫的、屬于她們的幽香,都在無聲地瓦解著他最后的抵抗。
“那……行吧!”
江塵羽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在那兩雙滿含期待與隱隱幽怨的眸子注視下,敗下陣來,松了口。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某種心理負擔,但隨即又立刻豎起了新的“防線”,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過,咱們事先得說好!
這一次,必須得交給為師來‘掌控’全局,節奏、方式,都得由我說了算。”
“而且,你們也不能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樣,一起‘欺負’為師!”
他提出這些條件,倒并非全然是因為應付不了兩位女徒弟的聯手“攻勢”。
以他如今的修為體魄和“實戰經驗”,即便狀態未達巔峰,真要同時應對她們二人,也未必就會一敗涂地。
只是,他著實覺得,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應當給自已留些喘息和“享受”的余地。
若是同時面對兩位熱情高漲、且明顯從徐云笙那里“進修”過的逆徒,那肯定不輕松。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明確規則,中間有所停歇。
當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時,不可避免地也勾勒出了某些香艷的畫面——兩位容顏絕世的愛徒一起澀澀的場景。
僅僅是想象這般場景,江塵羽便感覺丹田處有一股熱流隱隱躁動,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粗重了幾分。
而隨著他“有條件同意”的話音落下,緊緊依偎在他身側的兩位絕美女子,眼眸中雖閃過一絲如愿以償的喜色,但同時也浮現出一抹清晰可見的遺憾。
尤其是李鸞鳳,嫣紅的小嘴幾不可察地噘了一下。
她們可是私下里反復琢磨、甚至大膽向徐云笙請教了不少“兩人聯手,相輔相成,以期達到一加一大于二效果”的“特殊技巧”與“配合套路”。
就盼著能在自家魔頭師尊身上實踐一番,看他露出意想不到的驚愕與沉醉表情。
結果沒想到,師尊竟如此“警覺”,直接堵死了這條“捷徑”。
不過,這份遺憾也只是轉瞬即逝。
她們相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了然與耐心。
畢竟,來日方長。
只要還能待在師尊身邊,日夜相伴,還愁沒有機會,將這些精心準備的“課程”一一展示,乃至融會貫通嗎?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那行吧,師尊,既然您都這么說了。”
獨孤傲霜率先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微微歪頭,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
“那就依您的意思來,一個一個來,按順序。不過……”
她頓了頓,那雙妖冶與清冷奇異融合的紅色眼瞳緊盯著江塵羽,仿佛要將他吸進去,紅潤的舌尖輕輕舔過自已形狀優美的下唇,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
“徒兒想問,您打算先‘指教’誰呢?是徒兒我,還是師妹呢?”
問題被直白地拋了出來,帶著一絲不容回避的挑戰意味。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側的溫暖依偎也驟然變得“灼熱”起來。
李鸞鳳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她迅速抬起那張嬌媚動人的臉龐,用那雙瞬間盈滿了水光、寫滿了“選我選我”的熾熱眼眸,一眨不眨地、充滿期待地凝視著江塵羽。
她甚至輕輕晃了晃與江塵羽十指相扣的手,如同撒嬌的貓兒用尾巴勾纏主人。
所有的渴望與祈求,都已通過這無聲的眼神和細微的動作,傳達得淋漓盡致。
‘好家伙!’
江塵羽心頭一跳,頓感壓力山大。這看似簡單的選擇,實則是個燙手山芋。
‘不管是傲霜還是鸞鳳,這兩個妮子都是我的心尖肉,掌中寶,平日里尚且要小心平衡,生怕厚此薄彼惹得哪個不快。
如今要在這等‘緊要關頭’二選一,無論先選誰,對另一個而言都難免會失落,總感覺有些太過殘忍!’
他甚至有那么一剎那,動搖了之前的決定,想著:
‘難道真的要‘苦一苦’我的腰子......’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理智迅速摁了下去。
腦海中飛速權衡,江塵羽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自已兩位絕色女徒弟寫滿期待的臉龐上掃過,最終,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無奈又有些狡黠的弧度,用聽起來頗為“公正”的語氣提議道:
“這樣吧,為師也實在難以抉擇。不如我們交給‘天意’來決定?”
他手腕一翻,靈力微動,掌心便多了一枚不知從儲物戒指哪個角落翻出來的、通體白玉雕琢、六個面光滑瑩潤的骰子。
骰子在掌心滴溜溜轉動,映著室內柔和的光線。
“這骰子總共六個點數,一到六,單雙各半。”
江塵羽將骰子托在掌心展示,解釋道:
“你們各自選定自已心儀的單數或雙數,然后由為師來投擲。
這玩意兒全憑運氣,最是公平,誰也怨不得誰。”
“師尊真狡猾……”
獨孤傲霜聞言瞥了一眼那枚白玉骰子,又抬眸看向江塵羽,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一語道破。
“居然想出這種辦法來‘逃避’做決定!”
雖然嘴上吐槽,但她心中卻也明白,這或許是眼下最不傷和氣的辦法了。
她性子雖傲,好勝心強,渴望在任何方面都壓過師妹一頭,但同樣地,她也絕不愿在師尊面前“輸”。
既然師尊不愿主動抉擇,那將勝負交給運氣,各憑天命,倒也公平。
贏了固然欣喜,輸了也只能怪自已運氣不佳,怨不得師尊偏袒。
‘罷了,便依他。’
獨孤傲霜心下思定,不再糾結。
“所以呢?”
江塵羽無視了自家大徒弟那“看穿一切”的白眼,臉上笑容不變,將骰子在指尖把玩著,目光在兩人臉上游移:
“鸞鳳,傲霜,你們想要選擇什么?單數,還是雙數?”
李鸞鳳眨了眨眼,幾乎沒怎么猶豫,便柔聲開口道:“好事成雙,寓意美滿。鸞鳳……想要雙數。”
她選擇了更為柔和吉利的雙數,眼眸亮晶晶地望著骰子。
“傲霜你呢?”
江塵羽看向獨孤傲霜:
“能夠接受選擇單數嗎?畢竟鸞鳳先選了雙數。”
“當然沒問題。”
獨孤傲霜無所謂地聳了聳線條優美的肩膀,神色淡然:
“單數便單數,有何不可?”
她目光鎖定了那枚小小的白玉骰子。
“好,那便如此定了。鸞鳳占雙數,傲霜占單數。”
江塵羽點了點頭,將骰子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
“那么,為師……可要開始投擲了。”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兩位絕色女子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齊聚焦于江塵羽手中的那枚骰子之上。
李鸞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用力;獨孤傲霜看似平靜,但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冰寒氣息,似乎也收斂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