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向往與期盼,仿佛這真的是個再單純不過的請求。
“溫泉?!”
江塵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某些并不算遙遠、且印象“深刻”的記憶碎片瞬間涌上心頭。
在溫泉當中度過了些許愉快的時光之后,他便被自家絕美師尊一把抓住然后頃刻煉化了!
至今回想起來,師尊當時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九天寒冰的眼神,以及之后那頓令他“記憶猶新”、肉體與心靈雙重受創的“鞭策”,都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后頸涼颼颼的。
那是師尊第一次對他展現出如此“嚴厲”的一面。在此之前,哪怕是他偷摸著把二徒弟李鸞鳳“吃掉”那等事被發現,師尊也只是略施薄懲,嘆息幾句便罷了,何曾那般動怒。
“主人?”
魔清秋見他神色瞬間變得古怪,眼神飄忽,顯然是陷入了某種不太愉快的回憶,不由得抿嘴一笑。
她聲音里的戲謔更濃了,卻偏要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主人放心好啦~清秋真的只是想和您泡泡溫泉,放松一下,祛除方才比試的疲憊,絕無他意。
您看,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泡個溫泉舒緩筋骨,不是正好么?”
她特意在“激烈”二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曖昧。
江塵羽回過神來,看著魔清秋那分明寫著“不懷好意”卻偏要扮無辜的笑容,心里跟明鏡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這里是相對獨立的小世界。
更重要的是,虛空珠此刻就在自已身上,即便師尊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隔著無盡虛空、穿透層層空間壁壘精準定位到這里,更不可能突然出現在溫泉邊“教育”自已。
況且……正如魔清秋所言,不過是泡個溫泉而已。
哪怕這只熱辣魅魔心里盤算著些“特別節目”,只要他江老魔把持得住,堅守底線,難道還能被她吃了不成?
想到此處,江塵羽心中一定,那點因回憶帶來的微妙心虛感也消散了。他點了點頭,面上恢復從容:“也罷。既然你提了,那便依你。不過,只是泡溫泉。”
“當然只是泡溫泉~”魔清秋笑靨如花,答得飛快,只是那彎彎的眼眸里,怎么看都藏著別的意味。
“那就這么定了。”江塵羽不再多言,轉身便去尋找陸千秋。既然要泡溫泉,自然得找個像樣的地方。
羽殤帝國皇帝陸千秋剛剛結束在御書房與幾位重臣緊張地商議邊境布防與強者調動的會議,忽覺身邊空間微漾,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正是去而復返的仙使江塵羽。
她心中一驚,以為前線有變或仙使有了新的重要指示,連忙揮退左右,恭敬地拱手行禮:
“仙使閣下匆匆返回,可是有緊要之事吩咐?”
她的神色凝重,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江塵羽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眼皮微跳。
但瞥見悄無聲息跟在自已身后、正眉眼含笑的魔清秋,他還是輕咳一聲,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咳,其實……倒也不是什么軍國大事。
只是想向陛下打聽一下,這皇都附近,可有什么清凈雅致、泉質上佳的溫泉旅店或湯池?”
“溫……溫泉?”
陸千秋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凝重瞬間被錯愕取代,足足呆了兩息才反應過來,自已大概是會錯了意,臉上不禁浮現一絲尷尬的紅暈。
她連忙調整表情,換上笑容:
“原來如此。
仙使閣下連日奔波,又即將應對強敵,確實該放松舒緩一番。
皇都附近倒有幾處不錯的溫泉,但若論泉質、環境皆不如皇宮內的‘凝玉湯’。
那是引地下靈脈熱泉而成,對修行者舒緩經脈、滋養靈力頗有裨益。仙使若不嫌棄,不如就在宮內享用?
朕立刻讓人準備,保證無人打擾。”
江塵羽本就想找個清凈地方,皇宮內的湯池自然比外面的旅店更合適,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那便叨擾陛下了。有勞。”
“仙使客氣,您能使用,是凝玉湯的榮幸。”
陸千秋笑容更盛,立刻召來心腹女官,低聲囑咐了一番。
片刻后,在那位神情恭謹、姿容不俗的女官引領下,江塵羽與魔清秋穿過幾重殿宇回廊,來到皇宮深處一處被精巧園林環繞的殿閣前。
殿閣以暖色玉石為主材,古樸雅致,門楣上書“凝玉閣”三字。還未進入,已能感受到其間溢出的溫熱靈氣與水汽。
推開沉重的殿門,內部空間開闊,地面鋪著光潔的暖玉,中央是一個約莫十丈見方、以天然青玉壘砌而成的溫泉池。池水清澈見底,氤氳著乳白色的靈霧,絲絲精純的靈氣從中散出,沁人心脾。
池邊設有軟榻、玉案,案上已擺好了時令鮮果與精致的茶點。四角立著鶴形燈盞,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湯池映照得朦朧而溫馨。
那領路的女官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聲音輕柔:
“仙使閣下,此處已按陛下吩咐準備妥當,絕不會有人前來打擾。閣下可盡情享用。”
她說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快速掃過江塵羽俊朗的側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與傾慕,隨即又立刻垂下眼簾。
她自然也看到了江塵羽身后那位身著華美黑色晚禮服、身姿婀娜、容顏絕世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羨慕與自慚形穢。
然而,她這短暫的一瞥,卻沒能逃過魔清秋的感知。
幾乎是在那女官目光觸及江塵羽的瞬間,魔清秋原本含笑的眼神驟然一冷,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她甚至沒有轉頭,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纖纖玉手,朝著那女官的方向,隔著數丈距離,輕輕凌空一點。
“噗!”
一道細微卻凌厲無比的黑色指風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精準地擊在那女官胸前!
那女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她低頭,駭然看見自已心口處的衣袍已被洞穿一個小孔。
一絲黑氣正纏繞在傷口處,生命氣息正在快速流失!
她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身體晃了晃,便要軟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殿門外侍立的其余幾名宮女侍衛都驚呆了,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低下頭,再也不敢往門內看上一眼。
她們這才真切意識到,這位看似高貴美艷、陪伴在仙使身旁的女子,絕非什么溫良淑女,而是動輒取人性命的恐怖存在!
與仙使牽扯上關系,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也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行了。”
江塵羽眉頭微皺,出言制止。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點柔和純凈的乳白色光暈從他指尖飛出,沒入那女官胸口。
光暈所過之處,那纏繞的魔氣瞬間被凈化驅散,破損的血管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流失的生機也迅速回流。
不過轉眼間,那女官胸前的傷口已然消失,只留下衣袍上的破洞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那女官死里逃生,渾身被冷汗浸透,虛弱地癱倒在地,隨即又強撐著爬起來,朝著江塵羽投以感激的目光。
帶然后連滾爬爬地、頭也不敢回地逃離了殿門范圍,其余宮女侍衛也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到更遠處,個個噤若寒蟬。
“不過多看了一眼而已,不至于下此重手。”
江塵羽收回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魔清秋卻已恢復了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樣,仿佛剛才出手傷人的不是她。她輕輕挽住江塵羽的手臂,聲音嬌柔:
“主人就是心太善了。這些螻蟻,豈能對您有絲毫褻瀆之念?
清秋只是幫她們記住規矩罷了。我們進去吧。”
她最后瞥了一眼門外那些瑟縮的身影,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江塵羽搖搖頭,不再多言,任由她挽著,步入了溫暖的凝玉閣內。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后無聲關閉,隔絕了內外。
閣內溫暖如春,靈霧氤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與一種令人放松的馨香。
江塵羽走到池邊玉案旁,信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白玉酒壺和兩只夜光杯。
壺中是他珍藏的靈酒“醉仙引”,以多種千年靈果釀制,酒液晶瑩如琥珀,香氣醇厚而不膩,對修士亦有溫養神魂之效。
魔清秋其實并非好酒之人。
或者說,她“好”的并非酒本身。
江塵羽很清楚,她喜歡的,是那種與自已共飲的氛圍,是酒杯交錯間流轉的眼波與笑意,是微醺狀態下那似有若無的親近與曖昧。
輕嘆一聲,江塵羽褪去外袍,只著貼身里衣,試了試水溫,便緩緩步入池中。
溫熱的靈泉水包裹上來,確有一股暖流滲入四肢百骸,舒緩著經脈中因之前催動令牌力量而殘留的細微滯澀感。
他尋了池邊一處平滑的玉石倚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對仍站在池邊的魔清秋示意。
魔清秋嫣然一笑,開始不緊不慢地解開晚禮服背后的系帶。
那件華美繁復的黑色禮服如同花瓣般層層褪落,露出其下欺霜賽雪的肌膚與驚心動魄的傲人曲線。
她沒有絲毫忸怩,就那樣優雅而坦然地踏入池中,水波蕩漾,漫過她修長的腿、纖細的腰肢,最終停在精致的鎖骨之下。
被打濕的烏黑長發有幾縷貼在臉頰和頸側,更添幾分誘人的慵懶。溫潤的池水浸濕了她的身軀,非但無損她那份融合了高貴與妖冶的氣質,反而因水光的折射與靈霧的朦朧,增添了一種令人心癢難耐的、想要親手將這份完美“濡濕”與“破壞”的罪惡美感。
她依言來到江塵羽身邊坐下,與他肩臂相貼,池水溫暖,肌膚微涼。
她側過臉,沖著江塵羽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甜甜的、帶著滿足的笑容,仿佛只是這樣靠近,便已擁有了全世界。
“干杯。”
江塵羽倒滿兩杯醉仙引,將其中一杯遞給魔清秋。
魔清秋接過晶瑩的夜光杯,指尖與他輕輕相觸。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細細品味,而是仰起線條優美的脖頸,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琥珀色的酒液滑過她的喉嚨,留下一抹誘人的水光。
她放下空杯,卻并未去拿酒壺,而是依舊用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江塵羽。
然后,她伸出一根纖細如玉、指甲染著淡蔻丹的手指,先指了指江塵羽面前那杯還未動過的酒,又輕輕點了點自已那因酒意與熱氣蒸騰而愈發嬌艷欲滴的粉嫩唇瓣。
她動作無聲,含義卻再明顯不過。
江塵羽看著她這小動作,哪里還不明白這只魅魔又在“作妖”。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自已那杯酒也遞了過去,想著她要喝便給她。
然而,魔清秋在接過這第二杯酒的瞬間,手腕一轉,竟又將酒杯穩穩地遞回到了江塵羽的唇邊。
她微微傾身,呵氣如蘭,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的魅惑,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江塵羽耳中:
“主人……清秋不想自已喝。清秋想要您……喂我喝。”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瀲滟生輝,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而且……要喝‘進口’的哦。”
“進口?”
江塵羽啞然失笑,這個詞在此情此景下,其指向性簡直昭然若揭。這熱辣魅魔,果然沒打算“只是泡溫泉”。
但他也沒有立刻拒絕。
畢竟,兩人之間更親密逾矩的事情也并非沒有過。
此刻若再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嚴詞拒絕,反倒顯得虛偽做作。
“行吧。”江塵羽的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妥協和認命般的縱容,“依你便是。”
他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飲下,而是就著魔清秋捧杯的手,將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含入口中。
醉仙引的醇香在口中化開,帶著靈果特有的清甜與一絲灼熱。
接著,他空著的那只手悄然抬起,帶著溫熱的池水,撫上魔清秋不盈一握的柔軟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摟得更近。
池水因這動作泛起漣漪,打濕了兩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