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非所有妖獸都一往無前地沖向江塵羽。
其中幾頭生性狡詐多疑、或以速度見長的妖王,眼珠一轉,竟是化作數道迅疾的流光,繞過正面戰場,如同毒箭般直射向后方羽殤帝國防線,目標赫然是陸千秋等羽殤強者以及那嚴陣以待的軍陣!
顯然打著“圍魏救趙”、逼迫江塵羽分心,或至少先捏軟柿子、屠殺對方有生力量的主意。
而對面兩大帝國的聯軍中,也只有寥寥數位自恃實力高強的將領,硬著頭皮,祭出法寶兵器,小心翼翼地朝著江塵羽所在的方向靠近,試圖從側翼牽制。
更多的人,則是與那些“聰明”的妖王不謀而合,調轉兵鋒,殺氣騰騰地撲向羽殤防線——柿子,當然要挑軟的捏!
在他們看來,被如此多妖王圍攻的江塵羽,自身難保,哪還有余力顧及后方?
“呵,投機取巧,專挑弱者下手的渣滓。”
江塵羽的神識何等敏銳,瞬間便洞悉了這些家伙的打算,眼中寒芒驟盛。
他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這等欺軟怕硬、在戰爭中只想著撿便宜、屠殺弱者的行徑。
“本來還想陪你們多玩一會兒……”
江塵羽低聲自語,面對那已近在咫尺、最先撲到的幾道兇猛妖影面前。
這些妖影中包括一頭渾身骨刺的暴猿、一條口噴毒砂的巨蜈、一只雙翼燃著黑炎的怪鳥。
來到一眾妖獸的身前,江塵羽不閃不避,反而做了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動作——
他伸手,從容不迫地從腰間摘下那枚一直貼身懸掛、此刻正微微發燙的赤紅火凰令牌,將其緊緊握于掌心。
下一刻!
“轟——!!!”
仿佛沉寂萬古的火山于此刻轟然爆發!一股無法形容、遠超合體境范疇的恐怖氣息,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光,以江塵羽為中心,毫無保留地炸裂開來!
赤紅!
無盡熾烈的赤紅光芒沖天而起,瞬間驅散了方圓百里內的一切妖云與陰霾,將天空染成了火燒般的顏色!
那光芒之中,隱約有一頭神駿無比、尾羽華麗的巨大火鳳虛影展翅長鳴,古老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層層疊疊地碾壓向四面八方!
江塵羽的氣息,在這火鳳虛影出現的瞬間,開始了瘋狂的、違背常理的暴漲!
合體巔峰的壁壘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捅破,一股玄而又玄、仿佛觸及此界本源規則的浩瀚偉力,開始在他周身縈繞、沸騰!
他的修為境界,在無數道震驚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硬生生地被推上了一個令人靈魂顫栗的層次——大乘境的門檻,已被他一只腳邁入!
雖未完全穩固,但那份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生命層次威壓,已然清晰無比!
而就在他氣息突破某個臨界點的剎那——
“轟隆隆——!!!”
九天之上,毫無征兆地炸響了滾滾驚雷!那雷聲并非尋常雷霆,沉悶而威嚴,仿佛源自世界深處,帶著一種審視、警告、乃至一絲忌憚的意味。
緊接著,一股浩瀚、淡漠、至高無上、仿佛涵蓋了整個天地的無形意志驀然降臨,將江塵羽,連同他周圍大片空間,牢牢鎖定!
這意志無形無質,卻比任何實質威壓都更令人心悸。
它并非針對某個人,更像是一種世界規則對“異常”存在的本能反應與標記。
“天……天道注視?!”
“是世界意志的排斥與警告!”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引動此等異象?!”
撲殺而來的妖獸們首當其沖,它們比人類修士對天地氣機更為敏感。
在這股浩瀚意志降臨的瞬間,所有妖王,無論沖在最前還是躲在后方,齊齊感到神魂劇震,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妖力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它們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茫然!
這種被整個世界“注視”的感覺,它們只在最古老、最殘缺的傳承記憶碎片中,窺見過一鱗半爪的記載。
那是唯有當生靈的力量達到或接近此方世界所能容納的“上限”,即將“破界”或“嚴重擾動平衡”時,才有可能引來的、源自世界本源規則的“關注”!
在妖獸之森漫長的歷史中,有明確記載獲得過這種“注視”的大妖,鳳毛麟角,且大多只是驚鴻一瞥,遠不如此刻這般清晰、專注、且帶著隱隱的壓迫感!
‘這不可能!’
一頭形如蒼狼、氣息在合體中期的妖王,四爪僵硬地停在半空,狼目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荒謬。
‘世間何時出了這等人物?為何從未聽聞?孱弱的人類中,怎么可能誕生如此至強者?!’
不止是它,幾乎所有的妖王心中都翻騰著類似的驚濤駭浪。
它們原本以為江塵羽只是比虛鯤強上一籌的“厲害人類”,撐死了摸到合體巔峰的門檻。
可眼前這引動世界意志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它們的認知!
“他們沒有撒謊……”
魔陽犼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絲苦澀與恍然,它身上那些眼珠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他果然是‘天外之人’。
唯有來自其他世界、體系迥異、且實力足以撼動此界平衡的存在,才會在全力爆發時,引動如此清晰的天地異變與意志關注……”
它之前的懷疑與試探,此刻得到了最殘酷的證實。
對方根本就不是此界“土著”,其跟腳與底蘊,遠超它們最壞的想象!
“怎么辦?
要不……”
親眼目睹江塵羽氣息暴漲、引動天象,再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天地意志威壓,不少妖王心中那點剛剛鼓起的兇焰瞬間被澆滅,強烈的退意再次不可抑制地滋生。
跟一個被世界意志“標記”了的怪物死磕?
這已經不是冒險,簡直是自殺!
“都給本王穩住!”
魔陽犼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身上所有眼珠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邪光,強行驅散了已方陣營中的恐慌情緒:
“臨陣退縮者,殺無赦!
此刻后退,唯有被逐個擊破、死路一條!”
它畢竟是最頂尖的妖皇,雖驚不亂,反而迅速看清了關鍵:
“你們仔細感應!
他的氣息雖強,但起伏不定,與天地隱隱排斥,顯然并非自身苦修所得,定是借助了那枚令牌的外力!
此等逆天之力,絕不可能持久!
只要我們同心協力,抗住他最兇猛的這波爆發,等他力量衰退,便是我們反敗為勝、奪取那逆天機緣之時!”
它的話如同強心劑,點醒了被恐懼支配的眾妖。
是啊,那令牌光芒熾烈,顯然在持續消耗。
如此巨大的力量提升,代價必然巨大,不可能長久維持!
只要撐過去……
然而,江塵羽會給它們“穩住陣腳”、“拖延時間”的機會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就在魔陽犼吼聲剛落,妖獸們心神稍定的剎那,江塵羽動了。
他嘴角那抹一直未曾散去的弧度,此刻微微擴大,眼中的慵懶與隨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冰冷殺意與一抹近乎愉悅的戰意。
江老魔喜歡浪,喜歡在刀尖上跳舞,享受那種掌控全局、以弱勝強的快感。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他有足夠的底牌和退路,或者說,有“大佬”在背后看著,兜著底。
而此刻,火力全開、接近大乘境戰力的他,自已就是那個最大的“大佬”!
這種狀態下,他行事只會比常人要更加“謹慎”。
“鏘——!”
清越的劍鳴響徹云霄,壓過了滾滾雷音。
天羽劍出鞘,劍身不再僅僅是寒光流轉,而是瞬間被熊熊燃燒的、呈現瑰麗金紅之色的烈焰所包裹!
那火焰并非凡火,帶著一股焚盡八荒、凈化萬物的神圣與暴烈氣息。
與此同時,江塵羽左手虛抬,掌心之上,一股的奇異火焰憑空浮現——正是他早期收復的天地異火“赤龍隕火”!
雖然后來隨著他實力飛躍、遭遇的敵人層次越來越高,這異火已漸漸不再作為主要的攻伐手段,但其本身蘊含的至陽至剛、破邪焚寂的特性,在這種大規模對陣妖邪的戰場上,依舊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唳——!”
“吼——!”
隨著江塵羽心念引動,那纏繞于天羽劍上的金紅烈焰猛然升騰,于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翼展超過百丈、神駿威嚴、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火焰構成的神鳥鳳凰虛影,仰天長鳴,聲震九霄!
而另一部分烈焰混合著赤龍隕火的本源之力,則化作一條同樣龐大無比、鱗爪飛揚、周身流淌著熔巖般光澤的威嚴炎龍,盤繞在江塵羽身側,龍睛怒睜,俯瞰群妖!
鳳舞九天,龍盤寰宇!
熾熱的高溫與純粹的光明之力瞬間席卷天地,將妖獸大軍帶來的陰冷、污穢、混亂的妖氣沖擊得七零八落!
這還僅僅只是氣勢的外放與力量的顯化!
距離江塵羽尚有數百丈之遙的一些妖獸,身上的毛發、鱗片竟開始無火自燃,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皮肉傳來難以忍受的灼痛,更可怕的是,靈魂深處仿佛也被投入了一團烈火,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與恐懼顫栗!
剛剛被魔陽犼勉強凝聚起的那點戰意與兇性,在這鳳鳴龍吼與焚身灼魂的熾熱威壓下,再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與裂痕。
沒有理會那些妖獸們因天地異象與恐怖威壓而產生的驚駭、遲疑與騷動,江塵羽的心神此刻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絲毫漣漪。
他將所有雜念摒棄,全神貫注于體內那澎湃洶涌、源自鳳凰令牌近乎大乘境的浩瀚偉力,并將其調動、壓縮、凝練至手中那柄清嘯不止的天羽劍中。
他不再停頓,手腕只是輕輕一振,動作簡潔到近乎質樸,隨后朝著前方那洶涌而來的妖獸狂潮,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劍。
“嗡——!”
沒有刺耳的破空聲,只有一道奇異的、仿佛空間本身被熨平的震鳴。
一道凝練到極致、寬逾十丈、長約百丈的赤紅色劍光,自天羽劍尖驟然迸發!
那劍光并非純粹的光影,更像是高度壓縮、液態流動的毀滅性能量,核心處熾白,邊緣流淌著熔巖般的金紅,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蒸發,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扭曲的真空軌跡!
在這道蘊含著接近大乘境劍道真意與火鳳神焰的劍光照耀下,盤旋于江塵羽身后的巨大火鳳虛影與威嚴炎龍,如同受到了君王指令的士兵,氣勢驟然再漲!
鳳鳴愈發高亢清越,龍吟更加深沉霸道,它們周身燃燒的火焰顏色從金紅向著純白轉化,散發出令靈魂都要融化的極致高溫!
無需江塵羽額外操控,這一龍一鳳仿佛擁有了靈性,裹挾著焚天煮海之威,主動撲殺向前方膽敢靠近的妖獸,龍尾橫掃,鳳翼如刀,火焰所及,低級妖獸瞬間汽化,妖王亦要避其鋒芒!
然而,這道恐怖劍光的主要目標,并非正面的妖獸主力,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朝著那些之前試圖繞后、偷襲羽殤防線的妖獸以及兩大帝國中沖在最前面的數位人類強者橫掃而去!
劍光過處,時間仿佛被拉長。
沖在最前方、一頭擅長速度、形如獵豹的妖王,只覺眼前赤紅一片,護體妖力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它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做出,堅韌的妖軀便被毫無阻滯地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瞬間碳化。
緊隨其后的一只背生雙翼、噴吐毒霧的蟾蜍妖王,鼓脹的毒囊連同半個身子無聲消失。
一名人類帝國持著冰晶長槍的將領,保持著前沖突刺的姿態僵在原地,下一刻,人槍一同斷為兩截,寒氣與生機同時潰散。
劍光橫掃,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劃過麥田。
那些實力在合體境中期以上實力、反應夠快、或擁有特殊保命天賦的妖王與人類強者,在劍光臨體的剎那拼盡全力防御、閃避、甚至不惜自損本源施展替死秘術。
饒是如此,當劍光掠過之后,它們也個個凄慘無比:
一頭鐵背犀牛妖王半邊身子被削去,露出焦黑的內臟與骨骼,慘嚎著墜落;一位帝國頂級將領被斬斷一臂一腿,傷口處燃燒著不滅的金紅火焰,慘叫著翻滾。
還有一位妖王雖以秘寶擋下致命一擊,但法寶盡碎,神魂遭受重創,七竅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至于那些實力稍遜、或運氣不佳、正好處于劍光最核心軌跡上的存在,無論是誰,結局毫無二致——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的布偶,身軀瞬間分離,生機斷絕。
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意識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