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豪豬大妖驚怒交加,瘋狂掙扎,周身毒芒暴閃,無數尖刺如同活物般攢動,試圖刺穿、逼退江塵羽。
但江塵羽雙手之上,不知何時已覆蓋了一層薄而堅韌、呈現出淡金色澤的靈力厚膜。
這層厚膜看似不起眼,卻將那些鋒利的毒刺與侵蝕性的妖芒盡數隔絕,徒留“叮叮當當”如同金鐵交擊的脆響。
“你的力氣,尚可。”
江塵羽淡淡開口,聲音透過狂暴的妖氣與能量亂流,清晰地傳入豪豬大妖耳中,“但,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江塵羽周身那流暢卻并不顯得過分賁張的肌肉線條,驟然緊繃!
一股蠻荒、霸道、仿佛源自遠古魔神般的純粹力量,從他四肢百骸的深處轟然爆發!
他的天魔之體,本就是為征戰、為毀滅而生,其肉身強度是與恐怖域外天魔對標的存在。
相比之下,這只雖以力量和防御著稱的豪豬大妖,其妖體強度,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起!”
一聲低喝,江塵羽腰身發力,雙臂肌肉如虬龍般鼓脹,竟將體型比他龐大數十倍、重量堪比小山的豪豬大妖,硬生生從沖鋒姿態中“拔”了起來,高舉過頂!
這一幕,充滿了極致的暴力美學,也充滿了荒謬的視覺沖擊力。
一個人類修士,僅憑肉身之力,將一座妖氣沖天的肉山舉在半空!
下方戰場,無論是羽殤將士,還是殘余的妖獸與帝國聯軍,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魔清秋也暫時停下了對低階妖獸的屠戮,仰頭望去,面甲下的美眸中異彩連連。
豪豬大妖發出驚恐與憤怒混雜的嘶吼,瘋狂扭動,妖力不要錢般噴涌,卻難以掙脫那雙仿佛蘊含著天地之力的手臂。
江塵羽眼神冰冷,舉著豪豬的雙手開始向著相反方向緩緩用力。
“喀嚓……嘣!”
令人牙酸的、皮革與骨骼被強行拉伸、扭曲而斷裂的聲響,接連不斷地響起,甚至壓過了豪豬大妖的慘嚎。
江塵羽的雙臂穩如磐石,動作卻帶著一種殘忍的緩慢與堅定,仿佛不是在撕裂一只活生生的妖王,而是在拆解一件不夠結實的玩偶。
“嘶啦——!!!!”
終于,一聲布帛被徹底撕開的、更加響亮的破裂聲震撼蒼穹!墨綠色、腥臭的妖血如同瀑布般從空中傾瀉而下!
那只兇威赫赫的豪豬大妖,竟被江塵羽以純粹的蠻力,從中間硬生生撕扯成了兩半!
粗大的脊骨被蠻橫地扯斷,內臟混雜著妖丹碎片灑落長空!
兩片巨大的殘尸被隨手丟棄,如同兩座血肉小山砸落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漫天塵土。
天空仿佛在這一刻寂靜了一瞬。
風,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拂過戰場每一個生靈的臉龐。
無數道目光呆滯地追隨著那墜落的兩片殘骸,然后又緩緩上移,聚焦回那個凌空而立、道袍染血卻依舊挺拔的身影上。
“怪……怪物……”
一名人類帝國的將領,手中的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他身邊的士兵們,更是面無人色,雙腿戰栗。
即便是那些兇殘的妖獸,此刻看向江塵羽的眼神,也充滿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手撕妖王?
這真的是人類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嗎?到底誰才是妖獸?
江塵羽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正被自身靈力迅速蒸發干凈的妖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越過了紛紛揚揚的血雨和尚未散盡的能量余波,平靜地落在了最后一位對手——那只氣息已然攀升到頂點的“魔陽犼”身上。
此時的魔陽犼,趁著江塵羽解決兔、豬二妖的寶貴時間,已然完成了它最終的準備。
看著赤瞳魔兔冰冷的尸身和荊棘龍豬被撕成兩半的慘狀,魔陽犼身上那數十顆眼珠中,同時流露出極其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有恐懼,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種近乎悲涼的決絕。
它與那二妖,在妖獸之森爭斗、合作了無數歲月,雖談不上摯友,甚至多有齟齬,但亦是彼此最熟悉的對手與“同伴”。
眼見它們以如此凄慘的方式落幕,一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不可避免地涌上心頭。
魔陽犼低沉嘶啞的聲音,如同破舊風箱在拉動,回蕩在肅殺的空氣中,“本王,不會讓你們白死。今日,縱是燃盡這身血脈魂魄,也要讓這狂妄人類,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它身上那數十顆眼珠,同時爆發出刺目的、混雜著暗紅與漆黑的邪異光芒!
這些光芒并非射向外界,而是如同活物般倒卷而回,瘋狂地注入它那顆不斷流淌粘液的巨大肉瘤頭顱以及身軀的核心!
“吼——!!!”
一聲混合了痛苦、暴戾與某種獻祭意味的震天怒吼從魔陽犼口中爆發!它那本就龐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一圈,體表的暗紅鱗甲片片豎立,縫隙中涌出濃稠如實質的黑色霧氣!
這些黑霧并未散開,而是迅速在它身后匯聚、凝結、拔高!
轉眼間,一尊高達千丈、頂天立地、模樣比魔陽犼本體更加猙獰扭曲的漆黑麒麟虛影,赫然凝聚成形!
這虛影并非靜止,它身上布滿了不斷蠕動、揮舞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詭異肢體,每一根觸手頂端,都生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吸盤狀口器,散發著吞噬一切的貪婪氣息。
在虛影凝成的剎那,魔陽犼本體那強盛的氣息,如同被點燃的薪柴,轟然暴漲!
瞬間突破了合體境的極限,觸摸到了另一個更高層次的門檻!
然而,與之對應的,是它本體肉眼可見的迅速“枯萎”——堅硬的鱗甲失去光澤,流淌的粘液變得干涸,甚至連那數十顆眼珠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透出一股行將就木的灰敗死氣。
很顯然,這尊“魔麟噬天虛影”是以燃燒它自身本源精血、魂魄乃至大半壽元為代價換來的禁術!
一旦施展,無論勝敗,它都活不了多久了。
但若是能憑借這短暫獲得的、近乎半步大乘的可怖力量擊敗乃至吞噬江塵羽,奪取那傳說中的“秘法”,或許還有一線逆轉生機、更進一步的渺茫希望!
“嘶嗷——!”
魔麟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的震顫),它身上那無數揮舞的觸手,驟然動了!它們并非全部攻向江塵羽,而是如同死亡的叢林般,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延展、穿刺!
目標,包括了殘存的妖獸、兩大帝國聯軍中的修士、甚至更遠處一些躲避不及的飛禽走獸!無差別攻擊!
“不!魔陽犼大人!我們是自已人啊!!”
“快逃!這怪物瘋了!”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無論是妖獸還是人類,只要被那黑色觸手追上、刺中,瞬間就會被吸盤口器死死咬住。緊接著,觸手就會像抽水機一樣,瘋狂汲取受害者體內的鮮血、靈力、魂魄精華!被吸食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枯萎,化為灰燼飄散。而每汲取一份力量,那魔麟虛影的氣息就凝實一分,魔陽犼本體的萎靡之勢也略微一緩。
它竟是要通過這種吞噬萬物、掠奪生靈本源的方式,來維持甚至增強這禁術的力量,并為最終與江塵羽的決戰積蓄資本!
江塵羽懸浮于空,冷眼看著這殘忍而瘋狂的一幕,眉頭微微蹙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尊魔麟虛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已然帶有了一絲危險的、接近他目前借令牌之力所達層次的氣息。更麻煩的是,這種通過吞噬快速“充電”的方式,若任其發展下去,對方的力量很可能會在短時間內膨脹到一個相當麻煩的地步。
江塵羽心中思忖,眼神銳利如刀:
‘若是真讓這頭瘋麒麟通過吞噬把狀態補滿,甚至更強一線……
接下來的戰斗,恐怕就不能像剛才那樣輕松愜意了。
雖然贏是肯定能贏,但難免要多費些手腳,說不定還會被弄得灰頭土臉。’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還要保持最佳狀態,回去見他家詩鈺小蘿莉呢。
在這里被一頭拼命的畸形麒麟弄得狼狽,像什么話?
“清秋,退遠些,自已小心。”
江塵羽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方正在清理雜兵的魔清秋聞聲,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紫光向后疾退,同時將天魔戰鎧的防御提升到極致。
只見江塵羽緩緩抬起左手,再次握住了腰間那枚從未離身的赤紅火凰令牌。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周身原本因連續戰斗而略顯激蕩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節奏向內收斂、壓縮。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體內因激戰而略顯沸騰的力量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安撫、梳理。
很快,江塵羽躁動的靈力波動迅速歸于沉靜,隨后又以一種更富韻律的節奏澎湃起來,將他的狀態重新推至圓融無瑕的巔峰。
目光鎖死遠處那頭猙獰的麒麟狀巨獸——魔陽犼,江塵羽心中殺意凝若實質。
他決意不再留手,下一招,便要以雷霆之勢將其徹底從這世間抹去,不留半分喘息之機。
遠處,正將一頭試圖偷襲的妖王頭顱徒手擰斷的魔清秋,似有所感,側頭望向江塵羽的方向。
面甲之下,紅唇悄然彎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與主人之間那層無形的聯系,讓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驟然提升、銳利無匹的決斷之意。
“清雨!”
她心念微動,意識如絲線般精準傳遞:
“先別管我這邊,集中精神,去幫主人。”
她此刻正是妹妹發揮作用的最佳時機。
靈魂深處,清純魅魔魔清雨的意念輕輕蕩漾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嗯!”
她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幾乎在姐姐傳音的同一剎那,她那純粹而清冷的神魂之力,便已如同月光下無聲流淌的溪水,悄然脫離了與姐姐的深度交融,化作一縷難以察覺的、帶著沁涼氣息的幽影,跨越空間,輕柔地覆向江塵羽。
一種微妙的感知,悄然攀附上江塵羽的神魂。
并非侵入,更像是為他披上了一層清涼透徹的薄紗。
“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魔清雨的聲音直接在他心湖中響起,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期待,卻并非真正的挾功求報,更像是一種親昵的撒嬌。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江塵羽感覺到體內奔涌的天魔之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冽的泉流,原本因長時間催動鳳凰令牌而隱隱傳來的、如同置身熔爐的燥熱與沉重感,竟被巧妙地調和、緩解。
更奇妙的是,連續高強度作戰、精密計算帶來的精神上的些微疲憊與緊繃,也如同被冰水浸潤過,霎時清明了許多,思維運轉似乎都輕快了一分。
“行行行,我欠你一個人情。”
江塵羽心中莞爾,自然明白這小妮子的心思。
他并未抗拒這份助力,反而主動接納了那股清涼的神魂氣息,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回應了這份小小的“討債”。
“嘻嘻。”
得到回應,魔清雨滿足地輕笑一聲,那笑聲仿佛帶著無形的漣漪,讓江塵羽的精神力都為之一振,更加凝聚。
獲得魔清雨這獨特的、偏向安撫與精神增幅的助力,江塵羽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
他雙手穩穩握緊天羽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目光如古井無波,穿透前方翻涌的妖氣與能量亂流,徑直落在魔陽犼那令人作嘔的肉瘤頭顱上。
然而,在他的視野里,那龐大的妖軀、那數十顆亂轉的眼珠,仿佛都淡去了,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一種“存在”需要被“修正”的直覺。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在此刻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