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傲霜說得有理。”
江塵羽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他也確實感到一陣陣疲倦重新襲來。他撐著躺椅的扶手,緩緩站起身。
他揉了揉自已的眉心,看向周圍一張張或關切、或期盼、或隱含失落的嬌顏,溫聲道: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至于你們嘛,也各自忙去吧,或者自已找點事情做,別都耗在這里。
等我休息好了,精神恢復了,再出來跟你們,好好聊聊,說說此行見聞,可好?”
他這話算是給了個承諾,安撫眾人。
說完,江塵羽沒有再多做停留,也沒有——回應那些熾熱的目光,他需要保存體力。
他轉過身,步伐略顯緩慢但沉穩地,走向自已那間被改造得更加舒適溫馨的臥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隨后輕輕將房門掩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咔噠。”
輕微的關門聲在安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師姐。”
詩鈺小蘿莉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又扭頭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獨孤傲霜,眼眸中不由得浮現起一抹驚訝之色,她壓低聲音道:
“你居然會愿意就這樣放過師尊?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帶著我們稍微‘壓榨’一下師尊,哪怕只是讓他陪我們說會兒話,或者再討點別的什么‘好處’,才舍得放他離開去休息的呢。”
在她印象里,自家這位大師姐對師尊的占有欲可一點都不比別人弱。
獨孤傲霜聞言,側目看了詩鈺一眼,眸子里閃過一絲無語。
她聳了聳自已線條優美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你以為我是什么很壞很壞、不顧師尊死活的女人嗎?
師尊現在明顯疲憊不堪,消耗過度,讓他好好休息恢復,難道不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詩鈺,又似有若無地瞥過李鸞鳳和張無極,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某種警示的意味:
“你不會真以為,把師尊‘壓榨’到一滴精力都不剩、徹底癱倒,才是一件好事吧?
且不說那樣對他身體和修為可能有損,單說師尊的性子……”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肆意揉捏、沒有脾氣的泥人。
若是我們做得太過,那他老人家找個地方一躲那就麻煩了!”
她知道師尊的底線和逆鱗,也懂得張弛有度的道理。
一時的放縱索取,可能換來長久的“冷遇”或“懲罰”,那才叫得不償失。
詩鈺被她說得一愣,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
師尊平時好說話,可真惹毛了,那也絕對不會繼續慣著她們。
她訕訕地撓了撓頭,吐了吐舌頭:
“師姐說得也是。”
“那我們現在……就這樣解散?各回各家?”
詩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圍似乎沒有立刻離開打算的眾人,試探性地笑著詢問道。
獨孤傲霜卻搖了搖頭。
她將目光從詩鈺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詩鈺、李鸞鳳、張無極、小玉,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一直安靜佇立,但容貌氣質皆非凡俗的魅魔姐妹花魔清秋與魔清雨身上。
她的目光在魔清秋那嫵媚天成卻又帶著雍容氣度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清純中透著靈動的魔清雨,眸子里閃過一絲考量。
“既然師尊需要休息,我們也不便過多打擾。”
獨孤傲霜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主持局面的自然:
“不過,諸位難得齊聚,師尊又剛歸來,想必大家對師尊此番外出經歷,以及某些‘新進展’,都頗為好奇。”
她看向詩鈺,以及魅魔姐妹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邀請意味:
“清秋閣下,清雨閣下,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小聚一下?
煮些靈茶,備些點心。
你們與我們分享一下,此次跟隨師尊外出探險時,遇到的奇聞軼事,經歷的風險波折,還有……”
她說到這里,略微停頓,目光在詩鈺微微泛紅的臉上和魅魔姐妹花若有所思的神情上掠過,才繼續道:
“以及,與師尊‘貼貼’的具體過程、細節心得?
我想,在場諸位,應該都很有興趣了解。”
魔清秋聞言,嫵媚的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而優雅的笑意。
她自然聽懂了獨孤傲霜話里的意思——這是要“情報共享”,加深了解,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后院非正式會談。
她身為“后來者”,能接到這樣的邀請,本身就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行啊!”
魔清秋爽快地點頭,聲音柔媚卻干脆:
“既然傲霜妹妹邀請了,我自然是樂意的。
以后大家同在一處,而且都是關心塵羽的姐妹,確實該多走動,多了解。
有什么事互相照應、互通有無,也是應當的。”
她姿態放得平和,絲毫沒有擺前輩高人的架子,反而主動拉近了距離。
“你呢?清雨,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們一起去?”
魔清秋側頭,笑吟吟地看向自已的妹妹。
魔清雨原本正豎著耳朵聽,見姐姐問到自已,連忙點頭,清純的小臉上露出笑容:
“當然要一起去!
姐姐都去了,難道我還會樂得被孤立了不成?”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合群”的重要性。
這種核心圈子的聚會,是融入和獲取信息的關鍵場合。
要是錯過了,誰知道這些“前輩”們會私下交流些什么?
萬一她們自顧自地定下什么“分配方案”或者“攻略計劃”,連口湯都不留給她喝怎么辦?
不管以后和江塵羽的關系如何發展,反正現在和這群已然形成圈子的紅顏們打好關系,多多了解“內部情報”,總是沒有錯的。
清純魅魔心里打著小算盤,臉上笑容越發甜美無害,最終也像姐姐魔清秋一樣,沖著獨孤傲霜、李鸞鳳等人友善而真誠地微微頷首,表明了自已積極參與的態度。
......
一眾紅顏于某處幽靜的花廳內,就江塵羽的“特殊癖好”、“承受能力閾值”以及“何種‘驚喜’最能有效打動尚在恢復期的他”等議題進行著熱火朝天。
她們時而面紅耳赤、時而竊竊私語的深入“研討”之時,事件的男主角本人,卻正獨自待在臥房之內,享受著難得的清凈,專注于恢復那被自家絕美師尊“掏空”得七七八八的精力與元氣。
寬敞的臥室內,光線被調節得十分柔和。
江塵羽并未躺下,而是盤膝坐于那張床榻中央,雙眸微闔。
一呼一吸間,周遭精純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無形漩渦的牽引,絲絲縷縷匯聚而來,透過肌膚毛孔,滲入四肢百骸。
體內,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經脈,開始貪婪地吸收這些靈氣,混合著他自身天魔之體特有的、緩慢復蘇的雄渾本源,緩緩運轉周天。
每一次循環,都能帶走一絲疲憊,修補些許暗藏的細微損耗,讓那蒼白的臉色逐漸重新染上健康的潤澤。
時間在寂靜的調息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又由暗復明,足足過了一天一夜。
當第二日的晨光透過精致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時,江塵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綿長悠遠,竟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微弱的靈氣漣漪。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原本的渙散與疲憊已然一掃而空,重新變得深邃明亮,如同蘊藏著星河的寒潭。
他略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脆響,一股久違的力量感重新在體內流淌。
“嗯……總算是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江塵羽低聲自語,聲音清朗,已無之前的虛弱。
心思一定,他便想起了外界的諸多事務。
意念微動,戴在手指上的那枚古樸儲物戒指光華一閃,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如玉的傳訊令牌便出現在他掌心。
令牌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微光,顯示著有不少積壓的訊息等待查看。
江塵羽將神念探入其中,頓時,一連串或關切、或問候、或匯報的留言信息浮現于腦海。
其中大部分是來自太清宗內幾位與他關系不錯的太上長老。
這些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動輒閉關數十上百年的老怪物們,消息倒是靈通,多半是知曉了他從外歸來,且似乎“狀態不佳”,紛紛傳來訊息噓寒問暖。
言辭間雖難免帶著長輩的矜持,但關切之意倒也真切。
江塵羽神色平和,一一以神念回復。
語氣恭敬而不失親近,感謝長老們的關懷,并簡略提及此行略有損耗但無大礙,正在調息云云,既給了交代,又未透露太多細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一條氣息更為凝練、帶著獨特印記的傳訊吸引。
留言者的身份標識清晰無比——太清宗當代宗主,趙笙煙。
傳訊的內容很簡潔,并無過多寒暄,只有寥寥數字,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塵羽,有空可來本座處一敘。——趙笙煙」
江塵羽眉梢微挑。
他略一沉吟,指尖靈力流轉,迅速回復過去:
「宗主相召,弟子豈敢怠慢。稍作整理,即刻前來。——江塵羽」
回復完畢,他便不再耽擱,從床榻上起身。
若是旁人相邀,他或許還能根據心情和情況“晾”上一晾,斟酌一下時機。
但趙笙煙不同,她不僅是太清宗名義上的最高執掌者,實力深不可測,更與他有著復雜而微妙的淵源與交情。
這個面子,無論如何都是要給的,而且得快。
況且,他心中也正有一件緊要之事,需要與這位宗主大人好好商議。
那便是他與自家師尊謝曦雪訂婚之事!
此事關乎重大,不僅僅是他們師徒二人之事,更涉及太清宗的顏面、各方勢力的平衡、乃至整個修真界高層的目光。
想要將這場訂婚儀式辦得風風光光、盛大隆重,且盡可能減少阻力與非議,沒有趙笙煙這位宗主的首肯與鼎力支持,還是很難達到預期效果的。
“正好,一并說了。”
江塵羽心中定計,開始迅速整理儀容。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流云紋法袍,束好發冠,鏡中之人又恢復了往日那般俊逸出塵、風采翩然的氣度,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經歷“風雨”后的淡淡慵懶。
一切準備停當,他推開房門,踏出靜室。
外間庭院陽光正好,空氣中浮動著花草清香,靜謐無人,想來那些紅顏們不知又聚到何處去了。
他的目光掠過庭院中的石桌,卻見那光潔的桌面上,并非空無一物,而是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邊緣印著可愛小花的淺粉色便箋。
在這以雅致和靈力波動為主的庭院里,顯得格外突兀又有趣。
江塵羽走上前,拿起便箋展開。上面是頗為娟秀靈動、卻故意帶著點俏皮跳脫筆跡的字跡:
「師尊大人尊鑒:
若您神功大成,仙體安康,自閉關中蘇醒,見此箋時,萬望移步浴池方向。有您最最喜歡的‘驚喜’靜候哦~錯過必悔!
——您最最貼心可愛的小徒弟詩鈺敬上」
最后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驚喜?最最喜歡?”
江塵羽看著這紙條,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
“這鬼丫頭,又搞什么名堂……能有什么驚喜?
難不成是一群人埋伏在浴池里,準備來個‘溫香軟玉包圍戰’?”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某些香艷旖旎的畫面,但隨即又被他按下。
“不過對于剛剛脫離‘賢者模式’、狀態回勇的我而言,這種程度的‘考驗’,倒也不是不能輕松應付。”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自語道。
既然紙條都留了,不去看看,倒顯得他怕了似的。
況且,他也有些好奇,這群女人到底準備了什么。
于是,他不再猶豫,轉身便朝著庭院另一側、那處被多次“升級改造”的豪華浴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