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鬼泣所在的守夜人據點。
一處大廳之內。司夜使鬼泣端坐于上首,他那張常年籠罩在陰郁氣息中的臉龐,此刻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仔細閱讀著來自蘇白的調令卷軸。
片刻,他緩緩放下卷軸,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下方面色平靜的蘇白。
“鎮妖司……”鬼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聽說這可是直屬陛下、權柄極重的親信部門,據說里面能人異士極多,情況也極為復雜,看來,是陛下不知從何處聽聞了你的名號,親自點了你的將。”
不清楚具體情況的鬼泣,還以為蘇白是被大乾皇帝看中了。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道:“諭旨無誤,其上龍氣做不得假。這確是中樞直接下達的調令。”
“既然如此,你便即刻啟程,前往京都報到便是,銅城那邊,你無需掛心,我自會從據點派遣得力人手,前往接替你的大執事之職,確保平穩過渡。”
他所在的這個區域據點,常年駐扎著不少元嬰期的守夜人修士,除了處理突發事件,一個重要職能就是隨時準備填補下轄各供城出現的職位空缺,以維持整個體系的穩定運轉。
“多謝司夜使大人。”蘇白聞言,拱手行禮,語氣真誠。
鬼泣在他任職期間,雖然接觸不多,但也算給予了足夠的支持和自主權,此番更是沒有絲毫刁難。
鬼泣擺了擺手,看著蘇白年輕而沉穩的面龐,以及那深不可測的“師尊”背景,難得地露出一絲近乎溫和的神色:“不必多禮,去吧,以你的天賦和背景,將來在這大乾的廟堂之上,定然會有一番作為。”
他語氣坦然,甚至帶著幾分自嘲:“我這北州邊陲之地,終究是廟小池淺,容不下你這尊注定要騰飛的真龍,下次若再相見,恐怕你已成就化神大道,屆時,你我便可平輩論交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現實。
化神期,無論是在大乾還是在妖族,都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一旦踏入,身份地位將截然不同。
蘇白再次鄭重行禮:“司夜使大人言重了,無論將來如何,大人今日的提攜之恩,蘇白銘記于心,借您吉言,但愿真有那么一日。”
辭行既畢,蘇白不再耽擱。
他轉身走出大殿,與等候在外的朱彪匯合,隨即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朝著大乾京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此行帶著朱彪,為了維持“蘇白”這個元嬰后期劍修的人設,自然不能動用“陸九”的空間神通直接傳送至京都。
只能依靠最常規的御劍飛行趕路。
不過這倒是小事一樁。
以他如今明面上展現出來的元嬰后期修為,全力御劍之下,從北州邊境趕到大乾京都,耗費十數日光陰,也屬正常速度。
真的需要注意的問題是,抵達京都之后。
京都,乃是大乾王朝的心臟,高手如云,藏龍臥虎。
化神修士多如牛毛,甚至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隱于深宮或世家之中。
到了那里,蘇白就必須極力壓縮、隱藏自身真實的化神巔峰修為,將外在表現嚴格控制在元嬰后期,甚至要模擬出元嬰修士應有的靈力波動和氣息強度。
稍有不慎,露出一絲破綻,被某些感知敏銳的老怪物察覺......
死倒是沒什么可能,藍元界沒什么人能殺死蘇白。
但他這個苦心經營、潛力無限的“蘇白”身份,就可能瞬間暴露,引來無窮麻煩,甚至前功盡棄。
“所以,抵達京都后,必須盡快尋找一個合理的契機‘閉關’,然后順利突破至化神期。”蘇白在飛行途中,心中已然定計。
一旦他“晉升”化神,那么同為化神修士,再利用【無垠道源】等天賦手段隱藏真實境界,就會容易得多,也更能解釋他的一些異常之處。
畢竟,化神修士誰還沒點秘密和底牌?
思慮已定,蘇白便不再多想,專心駕馭劍光,與朱彪一路向南,穿越山川大河,掠過無數城池村莊。
十二日后。
持續的高速飛行終于臨近終點。
前方地平線上,一片無比雄偉、綿延至視野盡頭的巨大城墻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那城墻之高,仿佛接天連地,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鐵色澤,上面銘刻著無數繁復的陣法符文,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更令人震撼的是,從那座巨城之中,升騰而起一股浩瀚如煙海、磅礴無邊的龐大人族氣息!
那是數以億計的人族生靈氣運交織匯聚而成的洪流,充滿了生機!
大乾京都!據傳其占地面積之廣,堪比一方小國,城內常駐人口,超過五億之巨!
乃是藍元界當之無愧的人族第一雄城!
蘇白極目遠眺,能看到京都上方的云層深處,隱約有身著制式甲胄、氣息精悍的修仙者隊伍,駕馭著飛行法器或靈獸,在固定的航道上巡邏。
他們隱沒于云霧之中,神識掃視四方,宛如守衛這座煌煌天城的云端仙神,肅穆而威嚴。
“終于……到了嗎?”蘇白在心中默念。
他極為謹慎,立刻將自身元神之力徹底收斂,不向外探查分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降低劍光高度,帶著同樣一臉震撼、東張西望的朱彪,落在了其中一座巨大城門前方寬闊無比的青石廣場上。
抬頭望去,城門樓高聳入云,上書三個龍飛鳳舞、蘊含道韻的大字——“玄武門”。
京都四大城門,青龍、白虎、 朱雀、玄武。
宣武門正是其一。
門前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各色凡人、商隊排成長龍,接受著守城兵士嚴格卻有序的檢查。
一道道隊列,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
修仙者的入城位置是與凡人分開的,在凡人城門的斜上方,欲要以御空只能離地四五丈,方才能夠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