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玄冰以及其背后霜妖一族的冰屬性法則,蘇白當下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渴求,仍是那關乎他“大五行陰陽劍陣”圓滿的陰陽二屬法則。
冰之法則雖好,卻非當下必需。
心念既定,蘇白不再猶豫。
他目光掠過那幾位仍在附近徘徊、似乎還想找機會攀談的其他妖修,腳步輕移。
悄然無聲地穿過會場中幾處正熱烈交談的小圈子,徑直朝著那處相對安靜,光線略暗的角落行去。
那里,血眼依舊獨自倚靠在一根雕花廊柱的陰影之中,仿佛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當蘇白的身影停在他身側三尺之外時,血眼目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蘇白停下腳步,姿態從容,朝著陰影中的身影微微拱手:“這位前輩,冒昧打擾,若蘇某沒有認錯,可是來自千窟洞天,玄陰蝠妖一族的血眼前輩?”
血眼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用那雙血瞳靜靜地看著蘇白。
片刻后,他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正是。”
蘇白心中念頭急轉,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流淌而出:“血眼前輩,實不相瞞,家師知曉蘇某此次前來佛都,料想佛祖繼位大典必是群英匯聚,各方奇珍異寶亦可能隨之流通,故而臨行前特意交代了我一個任務。”
他略微停頓,觀察著血眼的反應,見對方血瞳中的冷漠似乎淡了一分,隱隱有傾聽之意,才繼續道:“家師近些年鉆研一種上古丹方,其中所需的一味核心輔材,便是貴寶地千窟洞天深處特有的‘極陰之煞’。”
“此物至陰至純,外界難尋,不知……血眼前輩可知曉此物?或者,可有門路能夠尋得些許?”
“家師說了,若能提供‘極陰之煞’或其確切線索,他愿以親手煉制的‘化神破境丹’作為交換,絕不吝嗇!”
“‘極陰之煞’?” 血眼那蒼白無血色的嘴唇微動,重復了一遍這個名稱。
陰冷的聲音中終于帶上了一絲波瀾,似是驚訝,又似是了然。
“尊師陸九前輩,果然不愧是當世丹道大家,見識廣博,此物確是我千窟洞天獨有,且產出之地深入‘萬蝠陰窟’極深之處,環境險惡,產量稀少至極,即便在我族內部,也僅有少數高層知曉其確切所在與采集之法。”
“外界對此物更是知之甚少,尊師竟能知曉并指明需要此物煉丹,果然眼界淵博,令人佩服。”
他這番話,看似在陳述事實,實則不動聲色地捧了陸九一句,也側面承認了“極陰之煞”的存在。
“極陰之煞”,乃千窟洞天億萬年陰氣沉淀,結合地底某種特殊礦脈與無數陰屬性妖物殘魂怨念,在極陰之地深處歷經漫長歲月方才偶然凝結而成的奇異能量結晶。
其性至陰至寒,蘊含著一絲最為精純的“陰”之本源氣息,對于修煉陰屬性功法、參悟陰之法則的修士而言,乃是無上至寶,能大幅提升感悟效率,甚至有一定幾率引動陰之法則共鳴。
正因其功效逆天且產量稀少,每次在千窟洞天深處有所發現,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幾大掌權妖族,尤其是玄陰蝠妖這樣的陰屬性大族瓜分殆盡,極少有流落外界的機會。
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終于,他緩緩開口:“‘極陰之煞’確為稀世奇珍,即便是我,手頭上目前也并無現成的存貨。”
蘇白面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遺憾。
卻聽血眼話鋒一轉:“不過……我玄陰蝠妖一族,作為千窟洞天的主宰之一,對‘極陰之煞’擁有優先分配權。”
“下一次‘萬蝠陰窟’深處若有產出,本少主可以動用權限,截留一部分,用以與尊師進行交換。”
他似乎考慮得頗為周全,繼續道:“屆時,你可傳訊于尊師,請他親自前來千窟洞天我族駐地。”
“一來,此物交接需要特殊容器與法訣保存,外人難以妥善處理,二來,尊師親至,也顯誠意,我族上下亦可盡地主之誼,不知蘇白小友意下如何?”
說著,血眼抬手,指尖一縷暗紅色法力凝聚,迅速勾勒化作一只通體如同血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微型蝙蝠。
這蝙蝠雙翼收攏,形態精巧,內部隱隱有陰氣流轉,散發出屬于血眼本人的獨特氣息。
“此乃本少主的信物,蘊含我一縷本命氣息與意志。”
血眼將這只血色小蝙蝠信物凌空送至蘇白面前,“持此令前往千窟洞天,到我玄陰蝠妖一族任何一處據點出示,自會有人引你覲見本少主。”
“屆時,憑此令,你與尊師便是我玄陰蝠妖一族的座上貴賓。”
蘇白心中一定,知道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
他神色鄭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此枚信物,收入懷中妥善放好。
隨后蘇白再次向血眼深深一揖:“血眼前輩慷慨相助,蘇白感激不盡!此情此意,定當如實稟明家師。”
“他日若有機會,家師親至千窟洞天,必不忘前輩今日之情。”
“好說。”血眼擺了擺手,血瞳中那絲審視似乎淡去了一些。
他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會場中的虛無之處,恢復了那副遺世獨立的孤高模樣,仿佛剛才那番涉及稀世奇珍的交易對話從未發生過。
成功與玄陰蝠妖一族,尤其是這位疑似感悟了“陰之法則”的少主建立起直接聯系,蘇白心中頗為滿意。
他正欲將目光轉向另一邊寒氣繚繞的玄冰,思索著該以何種借口接近這位霜妖族的天驕……
就在這時,一股馥郁卻不濃烈、帶著奇異魅惑力的幽香,悄然彌漫了整個湖畔會場。
與之相伴的,是一陣若有若無,撩動心弦的仙樂絲竹之聲,不知從何處響起,自然地融入了晚風與湖波之中。
會場入口處的光影似乎柔和了一瞬,一道絕代風華的身影,邁著慵懶而優雅的步子,緩緩步入。
是九尾。
她已換下了白日里那身便于行動的紅色勁裝,此刻身著一襲流云廣袖的月白色長紗裙,裙擺以銀線繡著若隱若現的九尾狐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仿佛月光下的流波。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簡單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發絲調皮地垂落鬢邊,更添幾分慵懶嫵媚。
其瞬間便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無論是男是女,修為高低,皆有一剎那的失神。
三禪作為東道主,反應極快。
他哈哈一笑,排眾而出,聲音洪亮地提議道:“諸位道友!美酒佳肴已過三巡,論道切磋亦有余韻。”
“如此良辰美時,豈可無歌舞助興?大家放松心神,舞上一曲,豈不快哉?”
此言一出,頓時得到不少性情活潑或本就擅于此道的妖修響應。
悠揚的曲調變得鮮明起來,節奏也歡快了幾分。
很快,會場中央便空出了一片區域,有幾對相熟的妖修已經率先踏入,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妖族之舞,不似人族那般講究章法套路,更多是隨性而起,展現出各自種族與天賦的特點,別有一番原始野性的魅力。
自然,有許多目光,尤其是那些自詡風流或心懷仰慕的男性妖修,都將視線投向了靜立一旁的九尾。
數位自認身份實力足夠、相貌風姿也不差的妖族才俊,鼓起勇氣上前,想要邀請這位艷冠佛國的“第一美人”共舞一曲。
九尾只是含笑搖頭,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甚至未曾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便輕輕巧巧地拒絕了所有邀約。
她的目光,如同早有目標般,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處剛剛與血眼結束交談,正若有所思的蘇白身上。
隨即,九尾蓮步輕移,徑直朝著蘇白走去。
她在蘇白面前停下,微微仰起那張令日月失色的絕美臉龐,紅唇輕啟:
“蘇白小友,他們都太無趣了,陪姐姐……跳一曲,如何?”
不遠處,一直暗中關注著母親動向的三禪,看到這一幕,直接在心里嘀咕:‘果然如此!娘親這架勢……是真看上蘇白這小子了啊!”
“嘖嘖,不愧是陸九的弟子,這魅力,連我娘都……”他撓了撓頭,倒是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