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辭拿起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補充了一句:“阿錦和阿妤也在。”
郁邢沒多問,只是往他碗里夾了塊他最愛吃的排骨,“多吃點,等下沒事的話,想去哪玩都行,司機跟著,下午的話……”
郁辭見他半天沒聽懂自已的暗示,耐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我是說,跟阿錦他們一起玩,總比在家看人臉子強。”
郁邢這才聽出他話里有話,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都說了,你容阿姨……以后婚會離的,她這幾天也不會出來。”
郁辭不咸不淡地評價一句:“那還算你有點眼光。”
“對了,郁承不會回來了吧。”
“不會了。”郁邢語氣干脆,半點余地不留,“敢動小楠,還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他是真覺得我郁家沒人了。”
郁辭嗤笑一聲,心情總算舒坦了點,“算你會辦事。”
他想起顧星楠昨天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有凌晨收到的消息,筷子一頓,隨口提了句:“阿楠他爸又逼他聯姻了。”
郁邢眉頭一蹙,“冷家?”
“除了他們家還有誰。”郁辭想到顧星楠那語氣就替他煩,“阿楠都快煩死了,他爸還硬要把冷家二小姐塞給他。”
跟強買強賣似的。
郁邢放下碗筷,神色沉了幾分,“顧峰也是老糊涂了,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領。冷家那幾個小姐,哪個是安分的?”
“小楠那孩子心思重,真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來。”
“他不會忍的。”郁辭說,“真把他逼急了,顧家都攔不住他。”
他語氣帶著護短:“大不了以后住我家,我養他。”
反正家里鑰匙他也有。
郁邢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擺明了要護著顧星楠到底的模樣,無奈搖頭,卻也沒反對,“住就住,郁家還能缺他一口飯吃?”
郁辭這才滿意地繼續低頭吃飯。
父子倆安安靜靜吃了一會兒,郁邢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開口道:“對了,下午去江家老宅拜年,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過去。”
按理說,以郁家的地位,平時是夠不到江家這種頂層財閥的。
可耐不住郁辭和江涼錦是從小認識的發小。
圈子里所有人提到郁辭,第一會想起和他一起長大的顧星楠,其次就是江涼錦。
憑著這層關系,兩家走動起來也順理成章。
“去江家?”郁辭眼睛瞬間亮了,筷子往碗上一放,“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換衣服!”
“行吧,你要現在去也行。”
*
江家老宅。
沐柚妤手里捏著一副定制的撲克牌,百無聊賴地往桌上一丟,“好無聊,一直贏,真沒意思。”
她又不傻,怎么會看不出一屋子哥哥全都在故意放水讓著她。
桌上堆得高高的籌碼,都不知道贏了他們多少回了。
宋予遂坐在對面,看著小公主蔫蔫的樣子,連忙哄著:“那我讓你輸?輸幾把開心開心。”
沐柚妤搖搖頭,繞過茶幾,蹭到江涼錦身邊坐下,小腦袋往他胳膊上靠了靠,“一直輸也沒意思!”
哥哥們沒想好說點什么小公主會高興,沐纖祁豪氣地把口袋準備的銀行卡遞給她,“來,隨便刷。”
“不要。”
沐纖祁聽妹妹拒絕,拿著卡背過身自閉了。
沐亦熾走到他身邊,“不要給我啊,我要!”
“你那工作還會缺錢?”
“你管我?”
“……”
江涼錦垂眸,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慰:“沒事的,吃完午飯就出去了,爺爺他們已經在安排了。”
“少爺,郁少爺過來了。”門口傭人輕步走進來稟報。
沐柚妤一聽,連忙抬起頭,“阿辭?他一個人嗎?”
“和郁先生一起來的,郁先生去前院給老爺他們拜年了,讓郁少爺自已過來找您幾位。”
話落,客廳門口就晃進來一道身影。
郁辭穿著一身隨性寬松的黑色羽絨服,帽子隨意扣在頭上,吊兒郎當地晃了進來。
一屋子氣場強大的哥哥們,換做旁人早就拘謹了,可郁辭從小混慣了,半點不怵。
郁辭目光一掃就精準鎖定了人群里最顯眼的沐柚妤,揚手打了個招呼:“幼寶,阿錦!”
沐柚妤笑著迎上去,“你怎么過來了?”
“我爸說來拜年。”
他說著,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坐,掃了眼桌上的紙牌和一堆籌碼,嘖嘖兩聲:“可以啊你們,大過年的聚眾賭博?”
沐希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嘴巴放干凈點,我們在陪妹妹玩。”
郁辭立刻舉手投降,“得,我錯了,希哥說了算。”
他湊到沐柚妤旁邊,好奇地戳了戳籌碼,“一直贏還是一直輸?”
“一直贏,沒意思。”沐柚妤乖乖坐回原位,“他們都讓著我。”
郁辭拍著胸脯打包票,一臉仗義,“那我來!我絕對不讓你,保證讓你體驗一把輸的快樂。”
江涼錦淡淡瞥了他一眼。
沐柚妤被勾起興致,“真的?”
“比真金還真。”郁辭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輸了可不準哭。”
“你放心吧。”
一旁的江涼錦輕輕按住沐柚妤的手背,低聲提醒:“別玩太久,等下還要吃飯。”
“知道啦。”沐柚妤回頭沖他彎眼一笑,順手把桌上的牌塞給郁辭,“你來發牌!”
郁辭剛拿起牌,就被一道慵懶的聲音打斷。
“等等。”
沐亦琛慢悠悠開口,目光落在郁辭身上,語氣平靜:“要玩可以,先說好——不準贏我妹妹。”
郁辭:?
他剛拍著胸脯說不讓,下一秒就被人按死在規則里。
沐亦熾靠在哥哥旁邊,笑得幸災樂禍,“聽見沒,輸可以,贏不行。”
宋淮昱慢條斯理地補充:“輸得自然點,別太刻意,妹妹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宋淮賢淡淡總結:“輸得讓她覺得是自已厲害,不是我們讓的。”
沐柚妤:“……”
江涼錦都沒話說,他們也不知道避著點幼寶再說。
郁辭目瞪口呆地看向一屋子護妹狂魔,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們這是玩牌嗎?你們這是上班。”
他看著這滿屋子的寵溺包圍,再想想自已家里那點糟心事,瞬間酸了,往沙發上一癱,“不行,我也要被讓,我也是小朋友。”
江涼錦掀了掀眼皮,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那我也是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