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楊承然轉念一想,這楊知微跟楊知曦有仇啊!
從小就有仇啊!
這要是江上寒與楊知微成了夫妻,那他就永遠無法跟楊知曦變成一個陣營了啊!
好事!
嗯,絕對是好事!
朕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而且這里面還可以大做文章啊!
朕可真是個天才!
想到這里,楊承然又看了看門口的流云侯和面前的夜羽伯。
嗯......好像剛才差點打起來的兩個人,對這楊知微都沒有異議啊?
好!這也解決了朕偏向這兩個武將其中一人的問題。
朕許配皇家的女子,你們不能心中有氣吧?
只是禮法......
楊承然看向了墨中書令。
“墨愛卿啊,這隔著輩分呢,是不是不合禮法啊?”
墨中書令行了一個儒禮,隨后笑著撫須道:“陛下此言差矣。禮法之本,在順人情、安社稷,而非拘于輩分小節。”
“惜夢大長公主雖與江大人有輩分之別,然其身份特殊——既是涼宣皇帝之女,武威將軍義妹,亦是為江氏操勞十數載的巾幗。”
“護國公江上寒,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是江氏柱石。”
“二人相知多年,傳聞已久,此乃天作之合的人情。”
“再者,涼宣皇帝無后,武威英靈未遠。今賜婚二人,一則可慰涼宣皇帝在天之靈,全其‘不可無后’之愿;”
“二則可讓武威將軍九泉瞑目,見其義妹得歸良人;”
“三則楊江聯姻,昔日在野的舊涼得以返朝,這于我大梁江山穩固,有百利而無一害。”
“此乃安社稷的大義!”
“至于輩分,古往今來,亦有帝王為家國計,不拘輩分聯姻之例。”
“況惜夢大長公主與護國公,并無血緣之親,僅為名義輩分。”
“只要陛下金口玉言,昭告天下,明其緣由,百姓必能理解,士林亦會稱頌陛下的英明與仁德。”
“如此人情順遂,社稷安穩,禮法的本意已然達成,又何來禮法不合之說呢?”
楊承然聽得直點頭。
瞅瞅人家!
還得是這讀書人啊,這小詞一套一套的。
都把朕給說困了......
“好!既然眾愛卿都有此意,墨中書令也說于禮法無礙,那朕這就下旨,擇日江上寒與惜夢姑姑......”
“然!!!”
墨中書令突然將聲音提高。
被嚇了一跳的楊承然一臉懵逼的看向墨中書令。
不是,老東西,你也要搞朕是吧?
“墨卿......還有話說?”
墨中書令點頭:“然,護國公與老臣孫女白歌之師,錦瑟仙子,已有一后。”
“目前,錦瑟仙子與此嬰兒都在江府,卻無名份。”
“此時,若護國公當真行那拋棄糟糠之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皆是萬不可取。”
“錦瑟仙子背井離鄉在麒麟院授課,于我大靖有傳道授業之恩,于護國公更有相濡以沫之情,此為情之根本;”
“護國公今日雖赫赫戰功,然立身之本,終究是民心與清譽。”
“若棄了結發之人,天下人會如何看?朝臣會如何議?江湖人會如何講究?”
“此事若傳揚出去,輕則說護國公治家無方、重則會被有心人指責私德不修,難當大任。”
“屆時,非但護國公的前程會受影響,怕是連老臣那孫女的麒麟師門清譽,也要被連累。”
“當然,最重要的是,世人也是會指責陛下今日之圣意的啊!”
道門講理,儒家講禮。
可是這禮啊,永遠比理有意思......
因為道理大部分是固定的,而禮法則是這幫大儒生們定的。
他們總有說辭,咋說咋有禮。
被墨中書令說的一愣一愣的楊承然長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墨卿所言合禮,既然如此......表弟啊,這畢竟是你闖下的禍事,還是得你來負責啊。”
“朕看,不管是惜夢姑姑,還是那許若雨、安嵐,你都別娶了,還是先娶錦瑟仙子吧。”
“畢竟,錦瑟仙子還有著圣人之學生的名分呢......”
這句話,楊承然也是在善意的提醒江上寒:別得罪了文圣人。
只見江上寒還沒說什么,突然!
眾人只聽‘撲通’一聲!
又一個人,跪在了地上......
楊承然十分無語......且無奈。
且無語......
因為這次突然對著皇帝下跪的,竟然就是剛剛頂撞過他的神龍右將,林鷲!
不是,你剛才不是還瞧不起朕呢嗎?現在你也整這出啥意思啊?
江上寒用余光瞥了一眼‘有人開團他就跟’的林鷲。
“林將軍,有話就說。”楊承然有氣無力的說道。
林鷲叩首道:“陛下!萬萬不可如此許配啊!”
楊承然冷哼道:“現在朕的旨意,還需經過林帥批準了是吧?”
林鷲學著墨中書令的樣子搖頭晃腦:“非也,非也!”
“陛下,離王殿下去年便許諾要將我樓中的白靈仙子,許配給江帥!”
“陛下,您要是在此另賜他緣,導致那為了大靖而以二品之境激戰天下榜二司南竹的白靈仙子養傷回來發現,良緣已無......”
“這,這就不僅僅是白氏兄妹會要個說法的問題了,到時候恐怕天下江湖武道中人,都不敢再投靠朝廷了。”
“畢竟白帥在江湖中的名望,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當然,最主要的是.......”
林鷲話沒說完,但是眾人已經聽明白了。
最主要的是,白靈之事是楊知曦開的口,你楊承然敢跟楊知曦對著干嗎?
楊知曦定好的事,你敢隨便改嗎?
“陛下三思啊!”
“陛下珊詩啊!”
“陛下三思啊!”
群臣俯首,誰也不再說話。
陛下三思四個字,翻譯一下就是:皇帝你要尋思尋思再尋思啊!否則你很容易死翹翹的啊......
楊承然也滿面愁容。
早知道不提這茬了!
沒想到,自已給表弟賣個好,定個婚事,背后竟然有這么多的羅爛啊!
如今該如何是好?
楊承然目光掃過眾人。
眾人恨不得爬到地縫里,意思很明顯——陛下,您自已研究吧,事關楊知曦,這渾水我們可不沾了。
這滿屋,誰敢得罪楊知曦啊?
要是想不得罪楊知曦,就得罪長生劍宗的落霜劍仙。
而且還會得罪二品的錦瑟仙子、冷許兩家的軍武勢力......
除非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此時同時具備多種標簽加身:既是朝廷大員,又是楊知曦非常信任之人、且跟長生劍宗相熟不怕報復,還得是二品高手不怕錦瑟,更得是大靖軍武中立下赫赫戰功的有名望之人......
只有此等人物,才能解決今天這個僵局。
可是這樣的人物,去哪里找啊?
這世間有嗎?
正在眾臣與皇帝一籌莫展之時。
太監突然來報!
“陛下!”
“神威軍右將白唐副都督,奉使而歸,請求入殿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