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纏更是冷笑一聲:“大言不慚!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
“千纏。”
蟾圣淡淡地打斷了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陳舟,并沒有動怒,反而眼中的興致更濃了。
“閣下真是風趣。”
“此事,我們稍后再議?!?/p>
蟾圣似乎并不急著翻臉,他的目光在大殿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空缺的幾個座位上。
“既然客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今日請閣下前來,是為了共商這幽光州南域的未來?!?/p>
千纏還是不甘心。
她被陳舟當眾落了面子,一口惡氣憋在胸口,讓她五臟俱焚。
她怨毒地盯著陳舟一行,領頭的她暫時不敢惹,那骷髏架子邪門得很。
殍和花妖,陳舟也護得緊,剛才死氣化成巨手讓她吃了暗虧,已經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她的目光游移,最終落在了陳舟的身后。
那里,站著十幾個身著藤衣,手持卷刃尖刀的人類。
是陳舟從蠆王城帶出來的人畜。
他們雖然經過了殺戮的洗禮,眼神中有了兇光,但在這種大妖云集的場合,依然顯得弱小如螻蟻。
千纏的眼睛亮了。
既然那幾個硬茬子啃不動,那她找這幾個人畜的麻煩,總不至于再被打臉吧?
在這南域,妖魔食人天經地義。
人修更甚,為了修煉,為了抗過詭化,殺起同類來比妖魔還狠。
這白骨觀如此嗜殺,偏要扯著一層人皮當幌子,來參加萬妖大會,還不是帶了人畜準備享用?
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這些人畜雖然看起來臟兮兮的,渾身血污。
但一個個血肉飽滿,氣血充盈,顯然是經過精心飼養的上等貨色。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少女,心臟跳動的聲音是那么有力,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誘人的甜香。
千纏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發出一陣陰笑。
她理了理凌亂的長發,換上了一副嬌媚的面孔,對著陳舟拋了個媚眼。
只是一半的臉已經被毀了,看起來很倒胃口。
“白骨觀主,剛才都是誤會?!?/p>
“大家都是在這南域混口飯吃的,打打殺殺多傷和氣,過去就過去了?!?/p>
她指著陳舟身后的那十幾個人畜,嬌聲說道:
“不過,閣下還真是客氣?!?/p>
“知道奴家剛才損失慘重,心里難過,特意帶了這么多優質的人畜來安慰奴家。”
“你怎么知道奴家確實最愛吃年輕女性人畜的心臟?”
“既然閣下特意帶來,那奴家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她也不等陳舟答應,身后的藤蔓再次蠢蠢欲動,就要越過陳舟,去卷那十幾個人類。
“正好,剛才那幾個廢物死了,奴家正缺幾個心肝來補補氣血?!?/p>
“白骨觀主,你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你要面子,我也要面子。
你要護著你的侍女,那這幾個人畜呢?
總不能連這幾個最低賤的食材你也護著吧?
身為六階的詭化妖王,她其實并不缺這一口吃的。
哪怕是所謂的人族天才,在她眼里也不過是稍微有點嚼勁的零嘴。
除非能達到5階水平,才對她能有些益處。
但五階的人畜,又哪是這么好尋的。
她現在盯著陳舟身后那十幾個人畜,純粹就是為了惡心人。
既然打不過你,那我就當只蒼蠅,嗡嗡叫也要煩死你。
人畜們見到藤蔓襲來,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刀。
雖然恐懼,但他們沒有后退。
因為主人沒有下令。
陳舟看著千纏那貪婪的嘴臉,輕笑了一聲。
“給臉不要臉?!?/p>
“既然千纏妖王這么喜歡剝皮拆骨,那本尊便成全你。”
死氣瞬間籠罩在千纏身上,只見千纏原本就不怎么樣的皮囊,在這一瞬間開始瘋狂干裂,變成慘白色的骨質。
“救……救命!”
千纏徹底慌了,她能感覺到自已的妖核已經被死氣浸透,妖王的身份在陳舟面前就像是一個笑話。
她沒想到這個白骨觀主如此護短,更沒想到他出手如此狠辣,根本不講什么武德和面子,一出手就是奔著要她的命去的。
僅僅三息,千纏已經變成了一個半人半骨的怪物,氣息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徹底隕落。
連殍都覺得這妖太蠢了,她是沒讀過書嗎?
居然這么精準地把“作死”兩個字,在自已腦門上寫得閃閃發亮,生怕大人看不見似的。
殍覺得,千纏甚至比她在黃沙窩見過的,那些直直往石頭上撞的沙蟲還要不可理喻。
“白骨觀主,過了?!?/p>
蟾圣嘆息一聲,他若是再不出手,這南域妖盟還沒結成,就要先死一個妖王,那才是真的笑話。
然后他大嘴一張,吐出一條遍布尸斑的蚯蚓。
蚯蚓很快順著千纏破敗的藤蔓鉆入體內。
隨著蠱蟲入體,千纏發出一陣痛苦又舒爽的呻吟。
她剝落的皮膚下,長出一顆顆肉瘤,肉芽舞動,就像半截蚯蚓一樣。
千纏的氣息一瞬間陡增。
直接突破了詭化一變的桎梏,晉升到詭化二變。
千纏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摸著自已此時變得丑陋的臉龐,看向陳舟的眼神中,除了怨毒,更多了一份恐懼。
而此時,金刀立馬坐在骨座上的陳舟,則把目光移向千纏的小腹位置。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應得很清楚。
蠱蟲絕對是死氣所化,與大蛤蟆如出同源。
進入千纏的體內后,甚至還能反向同化他殘留的死氣。
能同化死氣的死氣?
老蛤蟆果然有點東西。
陳舟暫時還看不透,死氣按理說可以同化萬物,萬物確實也能包含死氣在內。
所以他的等階比我高?高多少?
“多謝蟾圣救命之恩……”千纏虛弱地跪倒在蟾圣面前,瑟瑟發抖。
蟾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已入席,便安分些?!?/p>
然后才看向陳舟,意味深長道:“閣下好純粹的死氣,倒是讓本圣這小小的尸蠱飽餐了一頓。”
這是示威。
也是警告。
陳舟聞言,非但沒有忌憚,反而嘴角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呵,蟾圣客氣了?!?/p>
“這些人畜都是我的人,本尊帶他們來,可不是給你們吃的。”
“恰恰相反。”
陳舟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掃視全場,最后定格在一旁一直裝死的毒翼雕王身上。
“來者是客,哪有客人招待主人的道理?”
“本尊這一路走來,聽聞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說是全南域的人圈,無論男女老少,都被毒翼雕王搜羅一空?!?/p>
“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沒放過,說是為了迎接本尊,為了在大會上與眾妖王一起分食?!?/p>
陳舟說到這里,語氣頓了頓,帶上了一絲嘲諷。
“本尊還以為,今日能有一場饕餮盛宴?!?/p>
“結果呢?”
“如今到了這黑骨殿,本尊卻一個人畜的影子也沒看到?!?/p>
“桌上擺的都是些什么?臭肉?”
陳舟指了指桌上那些難以下咽的妖獸血食,一臉嫌棄。
“倒是不知道,那人畜呢?”
“總不能我大老遠來一趟,你們萬妖同盟就拿這些垃圾糊弄我吧?”
“這么摳摳搜搜的,這就是你們南域妖王的待客之道?”
一直夢游的毒翼雕王聽聞此話,臉色瞬間一白。
“唰”地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兇狠地盯向陳舟,眼中滿是驚怒。
這混蛋!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確實是私吞了那些人畜,但他藏得好好的,這白骨觀主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還當著蟾圣的面,直接捅了出來!
毒翼雕王下意識地看向主座上的蟾圣。
只見原本還在微笑的蟾圣,此刻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
那一千多只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毒翼?!?/p>
蟾圣的聲音很輕,卻讓毒翼雕王如墜冰窟。
“客人說的是真的嗎?”
“那些人畜……都在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