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著嘴角的口水,嘶哈嘶哈的跑向廚房:“小嬸小嬸,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沈建華在沈知意旁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給她,“閨女,給你。”
沈知意雙手接過來,“謝謝三伯。”
三伯是向陽大隊的校長。
但他氣質并不溫和,反而長得五大三粗,像個悍匪。
讀書的時候因為長相,沒人敢招惹他。
后來做了老師,不了解他的學生和家長都以為他很兇,家長和孩子都很怕他。
不過家里有熊孩子的都不怕他,甚至愿意出錢讓他幫忙管一管孩子。
很多時候,三伯往那一站,嚇哭眾小孩。
三伯娘擠過來,坐在她另一邊,掏出用布包著的剝了殼的瓜子,“吶,給你。都剝好了。”
“嘿嘿,謝謝三伯娘。”
周靜看著沈知意那乖巧的模樣,怎么看怎么喜歡。
想拐回家自已養。
沈知意長相精致乖巧。
偏偏她放松下來時不愛笑,有點冷臉癥。
懶洋洋坐在那里,像一只乖巧又傲嬌的待擼貓。
總令人手癢癢。
周靜沒忍住,伸手揉揉她發頂。
頭發軟軟的,好摸。
沈知意沒動。
她是真的不理解為什么家里人總喜歡擼她腦袋。
她閑的時候自已摸,也沒感覺有啥好摸的。
沈家老大夫婦,沈家老二夫婦都到了。
家里的小輩就只有沈知意、沈靖遠在家。
鎮上的沈默白不輕易回來。
問就是局里忙,沒時間回。
人到齊,烤乳豬上桌。
山大王很會挑選。
乳豬肉質剛好,皮焦肉嫩。
剛出鍋,油滋滋的,香得人口水直流。
隨著沈昌盛一聲令下,眾人開吃。
烤乳豬原味本已經很好吃了,再配上周秀蘭自制的醬料。
媽呀,更好吃了。
今天野味很多,一家人吃得很滿足。
飯后,大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沈靖遠十分自覺的收拾碗筷。
沈知意本想跟著一起收拾,周秀蘭看到了,趕緊攔下來。
“你別動,你現在金貴著呢。”
這邊有個習俗,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告訴外人。
但沈家兄弟都很疼愛沈知意。
他們都是自家人,說也無妨。
得知沈知意懷孕了,在場的大人又驚又喜又擔憂。
喜的是,她懷孕了。
憂的是,女婿沒了。
青市距離京市太遠。
大家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邊是什么情況。
就算知道蘇美鳳親自寫信來說沈知意是陸家唯一的兒媳婦,他們也沒敢輕易相信。
小年輕,剛新婚,可能有點感情。
可是感情還沒穩固就被迫兩地分居,變故太大了。
沈知意正輕晃著身下的搖椅,發現大家齊刷刷看著自已。
她眨眨眼:“你們有事?”
沈家大伯開口:“閨女,你老實告訴大伯,對你未來,對這個孩子,還有孩子的父親,你是怎么打算的?”
二伯皺著眉,眉眼間的川字更深了:“你打算告訴陸家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沈知意坐直身體,腳控制著搖晃的搖椅,鄭重的看著大家:“這只會是我沈家的孩子。”
“跟陸家無關系。”
她本就找的是上門女婿,現在上門女婿跑了,正合她意。
“那邊會同意嗎?”二伯娘劉蘭花擔憂:“雖說一開始找的是上門女婿,但這孩子也有他們一半的血脈。”
“以前他們低一頭,現在陸家現在回去了,和以前的落魄不一樣。”
沈知意還是那句話:這只會是我的孩子。
“可你一個人養孩子……”大伯娘心疼她:“以后孩子要是問起他的父親,你怎么回答?”
“直接告訴他。”沈知意沒有那么多顧慮:“這個孩子本就是我的婚生子。你們不用有什么顧慮。”
沈靖遠無條件支持他姐:“對,姐說得對,ta是婚生子,又不是我姐偷的,你們有什么好擔心的。”
ta是有爹的,區別是ta爹走了而已。
“而且大伯娘你說錯了,我姐不是一個人養孩子,有我們這么大一家子一起養呢。”
經過他這么一個提醒,大家恍然驚覺,他們陷入死胡同里了。
沈靖遠說得對,他們一家子人呢,閨女養孩子怎么會困難。
大家沒了顧慮,坐在一起,不是討論孩子的名字就是討論起孩子的營養費、奶粉費、衣服費用等。
一家說自已包這個,一家說包那份。
爭搶著,吃喝玩都被包完了。
沈知意撐著下巴,目光柔和的看著大家一起討論怎么幫她養孩子,帶孩子。
忍不住想到那個夢。
夢里,她孤立無援。
她和孩子過得不好。
可是你看,她有一屋子的家人都在為她著想,她怎么會過得不好呢?
果然夢境是反的。
得知沈知意懷孕,他們回去前還特別叮囑她不要再到處亂跑,有什么事找他們。
沈靖遠被三伯母勒令,跟緊沈知意,照顧她,替她跑腿。
沈靖遠喜滋滋的跟在沈知意身后。
跟著他姐,能長世面。
“姐,你什么時候跟我爹娘說我要出去的事啊?”
他真的迫不及待想出去賺大錢了。
“這個我可不幫你。”沈知意拒絕。
無論沈靖遠怎么求沈知意,怎么跟她撒嬌賣萌,沈知意還是那句話,“幫不了。”
沈靖遠哭卿卿的看著他姐:“姐你不能這么無情無義,萬一哪天我離家出走,你就看不到我了。”
“那你離家出走吧。”
沈知意不為所動。
還吐槽他演技浮夸,沒有誠意。
沈靖遠還沒出去,他大哥重傷昏迷不醒的事傳回來了。
來告知他們這個消息的是沈哲巖的兩位戰友。
沈哲巖帶著小隊在一場救援任務中被敵人包抄。
作為小隊隊長,他帶著另一名戰友吸引敵人的全部火力。
讓其他隊友帶著任務對象逃出去,跟來接應的戰友匯合。
會合的戰友們帶著救兵回去找他們,一名戰友雙腿炸沒了。
沈哲巖渾身是傷,也不省人事。
沈哲巖已經轉到京市最好的軍區醫院去治療。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木倉傷,最嚴重是他的腦袋里有子彈碎片。
醫生說他這輩子可能都醒不來了。
沈哲巖的戰友傳達領導的意思。
“希望你們去看望他,用親情去呼喚他。”醫生說這是最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