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云回后院,與白若蘭奮戰(zhàn)一宿,抵死纏綿。
第二天一早,在韓忠和石勇的陪同下,趙暮云視察了朔州軍隊。
雖經歷多次生死大戰(zhàn),傷亡巨大,但補充了夏州和延州支援的新兵,以及銀州的裝備后,士氣高昂,防務井然有序。
韓忠雖病容未消,但精神尚可,匯報軍務條理清晰。
隨后,趙暮云僅帶李四等隨從,快馬加鞭,頂風冒雪趕往銀州。
銀州都尉田慶見到趙暮云,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他詳細匯報:“趙頭,銀州防務穩(wěn)固,城防已加固,糧草充足。”
“只是關外的鐵木爾,時常派游騎越過邊境,襲擊我們的烽燧臺,劫掠邊民村莊,雖未造成大損失,但如跗骨之蛆,煩不勝煩。”
“屬下組織了幾次清剿,但他們滑溜得很,一擊即走。”
“趙頭能不能指點一下該如何應對。”
趙暮云當即調侃道:“這鐵木爾倒是學得挺快的,把我們那一套學到了。”
“田慶,你是延慶墩的老兄弟,更已經是一府都尉,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你可沒比老唐、老韓、小石頭、小五、柱子他們差。”
田慶當即被趙暮云激起了好勝之心:“趙頭放心,我想不出來,那就召集屬下一起想,這么多人總有辦法的!”
“哈哈!這才對嘛!之前我們在延慶墩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嘛!”
兩人聊著聊著,不禁回憶起趙暮云在延慶墩當什長,大家一起吃羊肉的日子。
“慕容部那邊怎么樣了?慕容春華跟你配合得還好吧?”趙暮云隨即又問道。
提到慕容部,田慶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趙頭,慕容部那邊,最近有些不對勁!”
“他們的族長慕容虎原本在朔州,得知您出事的消息后,又見韃子十萬大軍南下,心思又動搖起來。”
“他頻頻派人來與春華將軍聯絡,言語間多有搖擺之意。”
“不過,慕容春華態(tài)度堅決,一再彈壓部族中的異議,但人心浮動,難免...”
趙暮云目光驟冷:“慕容春華現在何處?”
“就在銀州以北三十里的冬季牧場駐扎,看守部落牛羊,同時也監(jiān)視鐵木爾動向。”
趙暮云當即決定:“帶我去見他。不要驚動任何人。”
......
是夜,風雪稍歇。
趙暮云一行如同雪地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慕容部的營地,精準地摸到了首領大帳外。
帳內,激烈的爭吵聲隱約傳出。
蜂窩煤燒得通紅,一股二氧化硫的味道彌漫。
這幫草原部落,燒煤居然不通風,趙暮云皺起了眉頭。
慕容虎面帶焦躁,對兒子慕容春華道:
“春華!你還要固執(zhí)到什么時候?趙大人是英雄,對咱們部族有恩,這我不否認!”
“可他畢竟…已經不在了,人死如燈滅!”
“雖然韓司馬打退了北狄人的進攻,但大軍并沒撤退,還像烏云一樣壓著,隨時有可能來攻。”
“我們慕容部幾千口人,總要吃飯,總要活下去啊!”
“鐵木爾那邊派人傳來了話,只要我們肯…肯表示順從,他不僅分享鹽湖的部分收益,還可以劃給我們更好的牧場!這…”
“父親!”
慕容春華猛地打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您忘了是誰在我們被北狄人壓迫走投無路時收留了我們?”
“又是誰給了我們草場、糧食、兵器,讓我們能重新站起來?”
“是趙大人!背信棄義,見利忘義,這是我慕容部的傳統(tǒng)嗎?”
“與鐵木爾那種豺狼合作,您覺得會有好下場?他不過是利用我們!”
“你!你這混賬!我是你爹!我也是為了整個部族!”
慕容虎氣得臉色通紅。
就在父子二人爭執(zhí)不下時,帳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寒氣涌入。
趙暮云帶著一身風雪,如同天神般大步踏入,冰冷的目光掃過驚駭欲絕的慕容虎和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的慕容春華。
“慕容族長,別來無恙?你難道認不出了我了吧?”
趙暮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重壓。
慕容虎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趙…趙大人!您…您還活著啊!…天神保佑!”
“小人糊涂!小人豬油蒙了心!小人該死!小人絕無二心!只是…只是一時糊涂,為了部族存續(xù)…”
慕容春華則激動地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個最莊重的部落禮,聲音哽咽:
“趙大人!您安然無恙!蒼天有眼!慕容春華及慕容部的勇士,此生此世,唯您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暮云先是用力扶起慕容春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后才冷冷看向跪地不起的慕容虎:“慕容虎,起來吧。念你初犯,也是為了部族生存,此次,我可以當作沒聽見。”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但你要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再讓我聽到任何搖擺之語,休怪我趙暮云軍法無情,到時莫說趙某不念舊情!”
慕容虎連滾帶爬地起身,冷汗浸透內衫,羞愧得無地自容,連聲稱是。
趙暮云的突然現身,如同定海神針,迅速穩(wěn)定了慕容部浮動的人心。
他當夜便召集了慕容部的大小頭領,雖未多言,但其現身本身就已說明一切,部落的疑慮和動搖瞬間煙消云散。
隨后,在溫暖的大帳內,趙暮云對慕容春華和田慶攤開了地圖:
“鐵木爾盤踞鹽湖,屢犯邊境,此獠不除,銀州永無寧日。”
“以往你們只是小股部隊騷擾,不成氣候。”
“如今,是時候徹底拔掉這顆毒釘了。田慶、春華,這件事你們給我好好完成!”
“在這場大雪融化之后,我希望聽到你們已經身在束勒川草原深處了。”
慕容春華毫不猶豫,眼中燃燒著戰(zhàn)意:
“大人放心!慕容部的兒郎早已憋足了勁,愿為大人前驅,踏平鐵木爾營寨!”
“何時動手,但憑您一聲令下!”
趙暮云微微一笑:“這場仗你們兩個商量著打,需要什么支持,盡管開口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