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銘軒沉思了片刻,點著王樹受傷前的照片,問:
“這個王樹,家里沒人了?”
“有,怎么會沒有?他老子娘還在老家!”
王小川換了口氣,繼續道:
“關于那場大火,有傳言是那個女人勾搭了其他的男人到家里,讓王石抓了個正著,就放了那把火,顯然兄弟兩個意見相左,王樹對那個女人用情至深,臉上的疤也是因為那場大火導致的。”
季銘軒冷峻的眉眼掠過一絲厲色,言語冷冽狠厲:
“你再跑一趟,做實了這個事實,順便以王樹的名義,把他媽接過來,做奶奶的四年未見自已的寶貝孫子,總要去親自去學校看一看才放心。”
“另外。”
季銘軒又看向了副駕上的勤務兵,吩咐道:
“約一下后勤部的楊副處,就說我約他喝酒。”
楊青云,后勤部的副處長,季雪的男人。
季雪為了他的家庭和諧操碎了心,他于公于私都得回她一份大禮才行。
此時,還不知道已經被扒了個底朝天的溫寧牽著她的兒子王建業從軍區大院里面出來,她們今天被蘇柔邀請到季家做客。
四歲的王建業隨了媽媽的長相,膚白;他身上肉很多,就是照著奶奶們眼里的夢中情孫長的。
溫寧牽著他圓乎乎的小胖手走在回程的路上,王建業仰著頭,一臉天真問:
“媽媽,大院里面好氣派呀,還有站在門口的叔叔們,我們什么時候徹底住進去就不用出來了?”
徹底恢復了記憶的溫寧很看不上她的那兩個老公,若她還綁定著系統那兩個男人為她提鞋都不夠身份;
但對于自已的骨肉她還是蠻稀罕的,之前的那十二個世界里,她就是一個專注于完成任務的工具人,壓根就沒有機會擁有自已的孩子。
溫寧拍了拍他的頭:
“快了!麻麻很快就能帶著你搬進去了!”
王建業一聽這話,激動得臉蛋紅撲撲的:
“好耶!是不是搬進去了后,我就可以大聲的叫季叔叔爸爸了?”
溫寧:“當然了,你可是我溫寧的兒子,若不是事情出現了偏差,你本應該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爸爸!”
王建業聽完后,憤怒地哼了哼:
“我就知道,肯定是她們母子兩個搶走了本來屬于我的爸爸!”
溫寧點著頭:“你這么說也沒錯。他那個媽本來就不該出現的,還有她生的那個小野種自然也不該是季銘軒的兒子。”
“媽媽,我們要快點搬進去,我的同學都特別的崇拜解放軍叔叔,我想盡快邀請我的同學進去玩。還有我不想再叫王建業了,我想叫季建業,讓季以宸那個小野種姓王,讓他叫王以宸,反正他和那個撿破爛的啞巴關系很好的樣子,那就送給他好了!”
溫寧聽著這話頓時皺起了眉頭,一臉嚴肅,問:
“怎么回事?小野種怎么會認識那個啞巴的?”
王建業嘟著嘴,一臉委屈:
“還不是那個啞巴煩死了,他上次找到學校里給我送吃的,被我推開了,他摔在了地上被季以宸看見了,季以宸還假惺惺地扶他,媽媽,你能不能讓那個啞巴別老去學校找我,丟臉死了!”
“行,等月底了他過來送錢的時候,媽媽跟他說。”
溫寧說罷,又蹙著眉頭,暗忖道:
隨著她與季家的聯系愈發親近,那個啞巴的確不適合再出現在她跟前了,畢竟她對外稱她的男人是高端技術人員,在回國的途中突發意外尸骨無存。
被批判為不該存在的齊詩語正帶著瘋玩了一天的宸宸洗香香,在床上鬧了一會后,一大一小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齊詩語醒來得很早。
她特意跑到了主臥門口看了看,房門是打開的,床鋪一展平也看不出來有沒有睡過的痕跡;
又來到了客廳,四處尋摸了一番,直到見到了茶幾上的煙灰缸,有使用過的痕跡,才心有戚戚嘆息了一句:
當官的也辛苦啊!
“麻麻!”
齊詩語聽到了宸宸的叫聲,也顧不得感嘆了,連忙跑回臥室。
不一會,兩人洗漱干凈,去樓下小區附近吃了一個早餐,又晃蕩一圈消消食。
回來后母子倆站在客廳大眼瞪小眼,盡顯沉默。
“我們今天能做點什么呢?”
周一,萬惡的工作日。
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就她這么閑著總感覺有點罪惡感……
季以宸皺起了自已的小眉毛,想了想:
“我們,看電視?”
齊詩語搖頭:
“嗯……不行,總看電視也不好看……我看到褚褚的廚房里面還挺齊全的,他一個不在家做飯的人竟然連烤箱都備上了!要不……”
“要不?”
季以宸與齊詩語同款的眼眸里面寫滿了期待,直勾勾地盯著齊詩語。
“要不我們一起烤小餅干吧?烤多多的,各種形狀的,好不好?”
這一建議,果然勾起了小鬼的全部興趣,跟個小鴨子一樣,緊緊地跟在齊詩語身后跟進跟出。
齊詩語和季以宸沉迷于各種手工制作的餅干,一入迷就連著做了兩三天,做好了后又用精美的包裝袋給裝好了,帶著宸宸一起送給了熟悉的人;
見到了宸宸口中的慕白哥哥,穩重得一點都不像是白西崢的兒子!
又是一天。
宸宸經過這幾天的實操,做餅干已經很熟練了。
他特意烤了一份低糖易消化的餅干,從制作到包裝,基本是他獨立完成,還格外的認真。
“宸宸打電話問過舅舅了,思思姐姐可以吃一點低糖的,不加添加劑的小餅干。”
齊詩語詫異了下,她還以為宸宸這么認真地做餅干是要送給她來著……
“所以,宸宸今天打算去醫院看望思思姐姐了?”
“嗯吶!”
季以宸點了下頭,擺弄著包裝袋上的雙色蝴蝶結,純凈的眸子閃爍著一絲愧疚:
“宸宸和思思姐姐約好了,等思思姐姐出院了,宸宸就把頭發剃光光給思思姐姐做辮子,可是宸宸的頭發被臭粑粑剃了……”
齊詩語看著小家伙那一臉低落的模樣,頓時心頭一揪,又暗戳戳地把這個時代的季銘軒拉出來凌遲了一番后,才摸了宸宸的頭,安撫道:
“宸宸你沒發現,你的頭發又長了一點點嗎?”
季以宸倏地扭頭,問:“真的嗎?”
“嗯嗯。”
齊詩語的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般,繼續道:
“我們宸宸的頭發隨了麻麻,麻麻的頭發就長得特別特別的快,等思思姐姐出院的時候,宸宸的頭發肯定有麻麻的這么長了,而且哦,你帶著親手做的小餅干,去好好和思思姐姐解釋一下,思思姐姐一定會理解你的。”
季以宸聽了,低落的心情被即將要見到思思姐姐的期待感取代,牽著齊詩語的手,捧著滿滿地心意,去了醫院。
隔著一道玻璃,齊詩語終于見到了宸宸口中的思思姐姐。
像天使一樣純白美好,又帶著一絲破碎感的小姑娘,看著就惹人憐愛,特別是小丫頭沖著她微笑,彎腰比心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軟得一塌糊涂。
造孽的賀子為,這般美好的小天使,不想要給她呀!
“嫂……子?”
有的人,就是這么不經念叨。
齊詩語回頭,對上了有些疲憊的賀子為,也就是那瞬間,賀子為同樣看到了過分年輕的齊詩語。
“嫂子,你這是——”
賀子為震驚中帶著疑惑的言語讓一段手機鈴聲給打斷了,齊詩語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話語,走到角落里面,接通了電話:
——齊詩語,XX街26號,我的家,你現在敢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