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語見到蘇柔的那一刻,表情是懵逼的,大腦直接宕機,還是王玉珍先開的口,道:
“詩詩,你這孩子發什么愣啊,叫人啊!”
“哈?”
面對齊詩語的一臉錯愕,王玉珍笑了笑,她親昵地挽著蘇柔的胳膊,笑盈盈地道:
“我家詩詩就是這樣,她不喜麻煩旁人,我總跟她講,這是你婆婆家,你以后就是季家的孩子,要把你公公婆婆當成齊家的長輩敬著,讓她別不好意思。”
蘇柔剛從飛機上下來就被王玉珍親自帶接了過來,王玉珍這般親昵的樣子讓她一陣歡喜,順著王玉珍的話,道:
“對,王姐姐說得不錯,詩詩你可別把我們當外人,知道嗎?”
她說罷,又打量了一番齊詩語這半身不遂的樣子,面上心疼了,那是真的心疼:
“哎喲,王姐姐,我們詩詩咋就傷成這樣了呢?”
恰逢醫生帶著一幫實習醫生、護士過來巡查。
王玉珍忙拉住了蘇柔要去觸碰齊詩語的那只手,和那幫醫護人員介紹地道:
“許醫生,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詩詩的婆婆,我們詩詩她是舍已為人,我總說他們在京市也不方便,讓他們別操心,家里有人呢,奈何我們詩詩有福氣,婆家聽說詩詩這樣了,這婆婆還親自趕過來說要照顧兒媳呢!”
這幫醫護人員聽著這話紛紛順著王玉珍的話感嘆齊詩語同志有福氣,竟然有這般好的婆家,這婆婆也通情達理云云。
蘇柔在這么大一幫人的吹捧下,那臉色愈發的紅光滿面,她摸了摸自已的臉:
“王姐姐說這話是不把我當一家人了?這詩詩和我們家銘軒結婚了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嗎,她現在是我們家的人了,銘軒平常工作又忙,可不得我這個做婆婆的照顧么?”
醫護人員中的一位女同志一聽蘇柔這般通情達理的話對齊詩語投以羨慕的目光,那是真的羨慕,她道:
“齊詩語同志,沒想到你年齡輕輕的不僅結婚了,婆婆還這么好,真羨慕你,哪像我們家,我那時候做月子呢,我婆婆還只記著出去打牌,連一日三餐都吃不到嘴里,我婆婆還陰陽怪氣的話里話外說我不中用,連自已的孩子都喂不飽!”
蘇柔被人捧成了絕世好婆婆,一聽這話同仇敵愾地道:
“那你婆婆還真不是個東西,她連飯都不給你做,你自已都吃不好,哪里還有奶去奶孩子?”
“對呀,我就說嬸子通情達理,齊詩語同志有你這樣的婆婆那真是百世修來的福氣!”
旁邊齊詩語聽著她們的一唱一和表情訕訕,主治醫生說起她回家后的護理工作,她今天可以出院了。
“家屬回家后,注意給她活動活動未固定的部位,比如肩頸呀,趾關節等等。”
醫生說罷,又扭頭看向現場的兩位家屬。
丁鳳嬌本來在這里的,讓王玉珍打發走了,她擔心丁鳳嬌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緒。
“你們家屬要不要試試?我現場給你們指導一下?”
隨著主治醫生的話音落下,這幫醫護團的視線紛紛看向了王玉珍:
奇怪了,這位家屬平常的時候可細心了,今天?
“我來,醫生您說,平常該怎么做?”
蘇柔現在一腔熱血,先王玉珍一步跨了出來,來到了齊詩語的輪椅后面,擼高了衣袖,眼神熱切看著醫生。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指了指齊詩語的肩膀:
“患者的脖子長期固定一個姿勢,這一塊會很僵硬,我們可以多按一按肩頸,幫她活動活動肩關節,胳膊,促進血液循環,還有腿部的關節,趾關節,預防關節僵硬和肌肉萎縮。”
蘇柔在醫生的指導下上手了,又是給她按肩膀,又是給她按胳膊的,一直到下來的腳趾頭,還不忘問問齊詩語:
“詩詩,你看這個力度可以嗎?若是我按得不舒服了,你只管說出來。”
齊詩語眨了眨眼,看著賣力伺候她的人,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意:
“謝謝……媽……我知道。”
說罷,她忙看向了一邊看熱鬧的王玉珍,見著王玉珍給她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她就明白王玉珍想干什么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齊詩語面上的笑容發苦,看著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蘇柔:她并不想看到這張臉呀!
十年后的那個詩詩竟然被這樣的人糊弄住了,總覺得她這臉臊得慌,畢竟按照當初她剛清醒的那個狀態,直接去了季家也的確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年輕不懂事兒呀,而且對這個世界還找不到歸屬感的時候,的確會被蘇柔這幅天真的模樣糊弄住了……
她這位大伯娘,回擊蘇柔的同時還不忘教育教育她!
趁著人去洗手間,齊詩語一把拉住了王玉珍:
“大伯娘,您給個實話,我需要和她同住一個屋檐多久?”
“覺得膈應?”
王玉珍挑了挑眉,道:
“詩詩,不管你和季銘軒以后如何,她現在還是你的婆婆,你就要學會和她相處,包括季家人,懂嗎?這與人相處之道,只有會了,才有話語權!”
齊詩語癟癟嘴,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句:
“哦,知道了……”
齊詩語出院了,齊書懷特意派了車過來接,兩輛車相繼到了軍區大院,王玉珍挽著蘇柔,幾乎逢人介紹她是齊詩語的婆婆。
蘇柔又在這大院里那一口一句的好婆婆中迷失了方向,方才在醫院里還覺得累得不行的她又覺得自已能了,親自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齊詩語往齊家去。
齊詩語這副樣子也不好樓上樓下的跑,王玉珍就把齊思凡的房間給她收拾出來了,安排好了侄女,又向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水的蘇柔發出邀請。
“蘇蘇,詩詩一會想吃魚,我去市場看看能不能買到新鮮的活魚,你要不要隨我一起?”
蘇柔何時走過這么長路,何況她還踩著高跟,正在捏著小腿放松放松,一聽這話,立馬點頭:
“去,我們詩詩要吃,我得親自去挑一挑!”
她可是好婆婆,這兒媳不能動彈了,就到了她好好表情的時候了。
王玉珍把蘇柔帶走了,齊詩語可算松了一口氣,不禁哀嚎:
她真的已經知道錯了,她大伯娘何時才能放棄鞭她的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