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安他們是軍人,掃墓不興燒紙錢,就買了菊花,水果作為祭品,還帶上了老爺子最愛的酒;
齊詩語想了想,臨走前又拿了一個盆,抹布,順手帶了一把小鐮刀,有備無患。
不過,她這個有備無患顯得有些多余。
這里面有專人打理,哪里有什么雜草的,他們頂多就擦洗一下,以表心意。
褚安安給老爺子倒上一杯酒,半瞇著眼,嘴里叨叨個不停:
“老頭兒,咱們家姑奶奶給您老帶過來了,您就放心吧,我瞅著這人自已都能耐著呢!”
“對對對,咱大孫子你就放心,我肯定幫你把人給看好了,等我把事情理順了就琢磨給他相親的事宜,就找個我大伯娘那樣的,絕對讓您家族興旺!”
褚安安正對著墓碑上的相多愁善感,一聽這糟心的言論才起來的情緒瞬間煙消云散,低眸看著這倒霉催的小丫頭片子:
“相什么親?我什么時候說要找對象了?”
齊詩語眨了眨眼:
“那不找對象,找個男……朋友也不是不行啊,總比你一個人孤家寡人的,看著多慘啊!”
褚安安臉色一黑,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個香梨:
“閉嘴吧您,成嗎?”
嘖。
齊詩語輕嘖一聲,咬了一口香梨,撇著嘴,道:
“給你找一個我大伯娘那樣的你還不樂意了?你這梨洗了沒?”
褚安安挑了挑眉:
“在我衣服上蹭了蹭,你放心吃吧!”
“咦!好惡心!”
齊詩語當即把嘴里快要嚼碎了的香梨吐到了手上,又看了眼另一只手上咬了兩口的梨,頓時嫌棄得不要不要的,四處看了看,見著了50米開外的地方放置著一個垃圾桶,抬起小碎步小跑過去了。
季銘軒擰了擰眉,面露不愉:
“你做什么老逗她?”
褚安安收回了在齊詩語身上的視線,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看著季銘軒:
“做什么?她又不是你媳婦,你還醋上了?”
季銘軒不疾不徐,敘述著一個客觀的事實:
“我們十年前也結婚了。”
“那也歸十年前的那個你來宣誓主權,你自已不是分得很清楚?”
季銘軒抿了抿唇,頓時有些氣悶:
“他們感情很好,她隨軍了。”
褚安安揚了揚下巴,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可我怎么瞅著,人還是一個小姑娘呢?!”
“廢話,十年前我多大,她才多大?我又不是個禽獸。”
褚安安突然嗤笑一聲,有些諷刺:
“如果你昨晚沒有半夜起身,去蹲人床邊的話,我還真信了你這鬼話。”
季銘軒眼眸一閃,心虛地移開了自已的視線。
褚安安卻不放過他:
“姓季的,你這到底什么破毛病?大晚上的不睡覺直勾勾地盯著人那張臉看,怪嚇人的!”
季銘軒稍擰了下眉: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褚安安點到即止,轉頭和老頭兒絮叨去了。
見差不多了,兩人準備離開,才恍惚那小丫頭丟個梨,把自已給丟了?
“人呢?”
褚安安左右看了看,季銘軒則沖著另一個方向輕瞥了下。
齊詩語一臉凝重過來了,只見她皺著一張臉,盯著老爺子旁邊的那塊空地比劃了下,扭頭問:
“這塊地,你能提前預約下來嗎?”
“相中了?”
褚安安見著她不反駁,頓時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吐槽地道:
“你來這掃個墓,還不忘給自已相中一塊地,你可真有閑情逸致!”
齊詩語:“不行嗎?誰規定了不能給自已相看墓地的?我提前找了自已心儀的地方怎么就不行了?”
“你認真的?”
季銘軒拉開了一直樂衷于逗弄齊詩語的褚安安,看著她認真解釋道:
“這處是不對外的,以我的功績,你以后住不上來,我看齊家的祖宅不錯,我們可以回那里陪著岳父岳母。”
齊詩語嫌棄了:“誰要和你埋一起了?”
說罷,還瞪了眼兩個沒啥本事的人,吐槽了一句:
“啥也不是!盡耽誤正事兒!”
褚安安被鄙夷,一臉錯愕:
“不是,姑奶奶,你好好瞧一瞧我的肩章再說話行不行?”
“有什么可瞧的?我之前告狀都不考慮師長級別的,更別提旅長了,看著旅長就來氣兒,當時一個破副旅長還敢跑過來逼著我給他跪下賠禮道歉?想屁吃呢!”
這哥倆一起被貶得一文不值,他們任誰一個走哪都是讓人捧著的,到了齊詩語這里碰壁了,差點沒直接氣出心梗來。
齊詩語不管他們,掏出了那只愛立信手機,當著他們的面兒撥通了齊書懷的電話。
齊書懷被王玉珍勒令挖地去了。
他們打算在院子后面開出一塊小菜園子,種一點小白菜等到了冬天就能吃自已種的菜了。
一壟地還沒挖到頭,接到了他寶貝侄女的電話。
“大伯,您和大伯娘說一聲,咱爺仨百年之后的地兒找好了,要不您打個電話提前預約下來?”
褚安安愣愣地扯了扯齊詩語的辮子:
“姑奶奶,您來真的?”
齊詩語抬了抬眉毛,示意他撒手。
齊書懷那邊只覺得一陣耳鳴,他又直起腰抬頭看了眼若隱若現的太陽:
今天這陽光也不大呀,他怎么還出現幻覺了呢?
“大伯,您在聽沒有?我今天來看褚老頭,相中了他旁邊的一塊地,這處看著挺好的,位置也夠寬敞,您先預訂下來,我拍幾張照帶回去給您和大伯娘好好看看。”
齊書懷聽著電話里頭那清脆的聲音咽了咽口水:
嗯,這下子聽明白了,他家寶貝侄女給他們相看百年之后的地兒呢!
“還有個事兒,就之前我昏迷不醒的時候,上面說了給我挨著您批一塊地的,方便我繼續在您和大伯母膝下承歡來著,這事兒您得和他們確認清楚了,最好讓他們簽個章,別到時候他們不認我找誰去?”
“還有這事兒呢?!”
齊書懷得到電話那頭的肯定后,突然流下來兩行清淚,之后那淚腺跟決了提一樣,嘩嘩地往下流個不停。
王玉珍端著水過來,見著她老伴兒抱著鋤頭把抹著淚,當即疑惑了:
“你這老頭子,不就是讓你鋤個地嗎?咋還抹起眼淚來了?挖地而已,真有那么難?”
齊書懷一臉激動,拉著王玉珍的手和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老王教授哇,咱家詩詩,她以后要和咱倆埋一塊兒,繼續孝順咱!”
王玉珍更加迷惑了:“什么埋一塊?”
“哎呀,我同你說不清楚,我得去找那小老頭,就算是豁出去我這老臉,也要把這事兒給定下來!”
齊書懷一臉嫌棄,丟下鋤頭和王玉珍進屋去了。
他要打電話問問,不同意他就親自京市走一趟,得把那塊地預定下來,他家詩詩要的東西必須要拿下!
倒是被撂下的王玉珍,撿起了鋤頭,挖了一鋤頭更困惑了:
這挖地也不是那么難呀?
難不成那糟老頭子老了老了,還長出一身懶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