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安見著她合上了眼睛,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見著那慘白的面孔,他也沒敢走遠,就這么抱著臂膀靠在椅子里,低著頭補眠。
一直到了后半夜里,鉆心的痛撕扯著齊詩語的神經。
褚安安警惕性很強烈,聽到了第一聲哼唧唧的聲音就清醒了,睜開眸的瞬間里面迸射出一道駭人的冷意,直至看清了所處的環境后,才收斂了神色。
病床上,齊詩語打上了石膏的雙腿被懸空吊著,脖子也被護頸固定嚴實,這樣極大的限制住了她身體的活動,疼得受不了的她雙手緊緊的拽住了病床護欄,臉色慘白,表情因為疼痛難忍略顯猙獰。
這副樣子看得褚安安皺緊了眉頭,醫生的確說過了麻藥過后會疼,但像她這樣嬌氣的還真沒遇到幾個,畢竟他身邊圍繞著的都是一幫大老爺們!
聽說她在家里很受寵,若是他開口讓她忍著痛……
“哎!很難受嗎?要不我讓醫生給你開點止疼片?”
“不用。”
齊詩語倔起來也是倔,搖頭,苦笑地道:
“我就是想老瘸子了,他給我的東西我都沒來得及帶回來……”
都在褚褚家里呢,不知道她這一回來,未來的褚褚會不會忘掉她這一茬?
“那倔老頭有什么值得想念的?”
褚安安嘖了一聲,繼而一臉防備:
“你是不是還想著找那老頭兒告黑狀呢?”
齊詩語癟癟嘴,就這么巴巴地望著褚安安不說話,仔細瞅著那眉宇間還透著絲絲的委屈。
褚安安瞅著她那委屈巴巴的樣子,抓了把寸頭:
“齊詩語齊同志,咱倆一面之緣,你還把我摔地上了,對吧?雖說我不至于記仇,但是你也不能真忘記這一茬吧?”
齊詩語抿了抿嘴,就巴巴地盯著褚安安。
褚安安煩躁地撓了撓頭,又挪動了下椅子,俯下身盯著齊詩語,近乎苦口婆心地勸說:
“咱倆不合適知道嗎?不是你和姓季的離不離婚的問題,就單純的不來電!哥還是喜歡性感成熟一點的,對你們這種小姑娘沒感覺,懂嗎?我看季銘軒挺好的,他就喜歡你們這一卦的!”
齊詩語的臉色有點黑,繃著一張臉,指著病房門口的方向:
“你走。”
“你說說你,年齡不大怎么就這么執著呢?”
褚安安嘆了口氣:“你說說,除了我以外,你還想要什么?”
“我累了,你走吧。”
齊詩語被褚安安這么一氣,被吊起來的腿都不覺得那么疼了,眼睛一閉,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褚安安:……翻臉不認人啊,這是?
一大早的,季銘軒都來不及出操,往通訊室里面跑,問:
“有從春城過來找我的電話嗎?”
小戰士麻木的搖搖頭:季副營這是怎么回事兒,昨天一個下午問了好幾次了,今天才開始呢,又來?
季銘軒失落地點了點頭,從通訊室出來的時候,那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他又細細琢磨了一番,心里那股不安越發的大了,想了想,拔腿就往樓棟里面跑。
“趙團,我的休假條批復了沒?還有介紹信?”
介紹信是用來購買機票的。
趙團長也是才來隊里,辦公椅還沒坐熱呢,對上了季銘軒那張頗為冷峻的臉。
“不是,小季你一大早的怎么跟個催債的似的!”
季銘軒就認準了趙團長,他走哪里他就跟哪里,趙勇剛最后忍無可忍,脾氣起來的他踹了他一腳:
“我可去你的吧,拿著你的東西給老子滾蛋!”
“謝了,我走了!”
季銘軒拿了自已的條子,道了一句謝扭頭就走,那爽快的樣子看得趙團長嘴角一抽:
話說他媳婦不是在鄂省養病嗎?
他跑春城去干啥玩意兒?
季銘軒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著急去春城和他媳婦團聚,挨不住齊詩語這邊直接來了一個釜底抽薪。
“大伯,我好疼,我渾身都疼得厲害,這里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我想回家……”
齊詩語換了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在鄂省的齊書懷打電話,直接哭上來,哭得好不凄慘,聽得齊書懷那心里頭更是難受得一抽一抽的!
“你等著,大伯直接戰機開你頭頂上去!”
跨區域開戰機,這個怎么著得通知一下春城的管轄軍區的傅司令。
傅司令這會還真的在春城軍區,這兩天他們協助警方截獲了那么大一批的“面粉”,怎么著也得過來一趟,該表彰的表彰,該安撫的安撫。
接到了齊書懷的電話后,他是懵的,不由得扭頭問副手:
“我和齊霸道關系很好嗎?還是我怎么得罪他了?或者是哪個鱉孫子在他跟前穿我小鞋了?他總不至于是因為去年那報紙事件我沒幫他說話,他過來找我麻煩吧?這事兒不是早就翻篇了嗎?他不至于這么小氣吧?”
副手抹了把冷汗,拉了拉他們司令的衣服,小聲地道:
“首長,齊將軍他通知您戰機直飛過來,可能已經出發了……”
所以,您要不要趕緊地知會下面一聲,別讓家里人把齊將軍的戰機當成那啥給擊落了!
“說得有道理。”
幾分鐘之后,齊書懷的戰機在天上往這個方向飛,地面一通通的電話從駐地這里發去管轄的各地,讓路經之處的放行。
電話打完了之后,傅司令這才有功夫了解:
“他莫名其妙的,為什么突然要直飛我這里?”
“齊家有個寶貝蛋,您還記得吧?”
傅司令眨巴了下眼,點頭:
“記得,怎么不記得!為了救那孩子,當年齊霸道被舉報,他家王教授舉著牌匾一陣慷慨激昂的發言硬是逼退了那幫鱉孫子;還有去年不是據說過18歲的坎兒,逼著總參家的獨苗苗給他家寶貝蛋沖喜來著……”
副手一本正經點著頭:
“對,就是那個,他家那個好不容易救活的寶貝蛋,據說在我們這處受傷了!”
“什么玩意兒?!!!”
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差點沒掀翻了這屋頂,連帶著外面枝頭的麻雀都嚇得嘰嘰喳喳地,撲扇著翅膀一陣亂飛,三三兩兩的撞車,落了一地。
半個小時后,傅司令帶著他的副手隔著病房的窗戶見到了半身不遂的齊詩語,身形一震,嘴里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快快快,我們發車,從地面走。”
“那錦旗還發放嗎?”兩個勤務兵還舉著旗幟跟在身邊。
“發什么發?你沒見他家寶貝蛋折騰成什么樣兒了?”
傅司令怒氣沖沖,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怒噴春城軍區的負責人:
“你說說,你們那么大一幫人,還護不住一個小姑娘,你們平時訓練盡摸魚了是吧?!”
幾個當地的領導就在這醫院的走廊上被他們最高長官噴得紛紛埋低了頭顱,原因無他,說得有道理。
駐地的軍官受了掛落,肯定得找一找下面的小軍官,幾個小的不服氣,湊一起嘀咕:
“總說齊將軍是戰神,他真有那么神?”
褚安安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嗤了一聲,睨著質疑的人,道:
“齊將軍能徒手撕鬼子,你能嗎?”
那人懵懵的搖搖頭:“不能。”
褚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老實一點,齊將軍,不觸碰他的雷區,還是挺和善挺能講道理的一個首長!”
“那么請問,他的雷區是……?”
站在樹蔭下的褚安安咧開嘴角笑了,有些陰險,他沖著對面住院部五樓最邊上的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不就在那里躺著的么!”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