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看看您老耳朵好不好使,好使,比我耳朵還靈呢?!睖鏉M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挑好聽的話說。
孫老說:“時靈時不靈,你要說我壞話我肯定能聽見?!?/p>
滄滿說:“不敢,不敢?!?/p>
“你是什么人?”
滄滿伸手指了一下錢老板說:“他是錢老板,是莫公子的好朋友,我是錢老板的左膀右臂滄滿?!?/p>
錢老板謙卑地彎腰喚了一聲:“孫老?!?/p>
孫老看了一眼錢老板說:“嗯,一看就是生意人,一雙眼睛精明得很,你這左膀右臂看著也還成,看他這體格,應該會點拳腳吧?”
錢老板謙虛地說:“會那么一點拳腳。”
滄滿伸手咔咔咔比劃了兩下,然后大言不慚地說:“我身手還可以,年輕力壯的我一個能打十個?!?/p>
孫老說:“嗯,哪哪都挺好,就是這張嘴欠了點,平日沒少給你們老板惹禍吧?!?/p>
滄滿說:“哪有?!?/p>
孫老小手始終身后背著,他用下巴指了指塵鳴說:“那個和尚是誰呀?”
滄滿咋咋呼呼地說:“您可別小看他,他是塵鳴大師,大師您懂嗎?能觀天象,窺天機,他這雙眼睛能洞悉萬物,什么都逃不出他這雙法眼。”
“噢,那你看看我哪天死?”
一直不多言的塵鳴只好上前一步,他仔細看了看孫老說:“你面冷心熱,命中無兒無女,但你命不錯,有人承歡膝下,能活九十九?!?/p>
滄滿說:“塵鳴,你也太打我臉了吧,我白夸你了,人老頭剛才就說了,人家里兒孫滿堂,到你這里人家怎么就變成無兒無女了呢,你這不是找著讓老頭罵你嗎?!?/p>
莫海窯也怕孫老生氣說難聽話,于是先孫老一步開口說:“塵鳴大師,孫老家里有一個兒子三個孫子和兩個孫女,重孫子都好幾個了?!?/p>
“阿彌陀佛,我今天眼拙看不準了?!眽m鳴不再多說,只是笑了笑了笑。
孫老頭盯著塵鳴看了很久都不說一句話,神奇的是他腦袋都不晃了。
滄滿說:“你看看,惹禍了吧,塵鳴看你把老頭氣的,這腦袋都不晃了。”
滄滿不怕事大,他對孫老說:“老爺子,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他這體格子和我一樣抗揍,你老這嘴不用留情?!?/p>
孫老說:“他確實是大師,兒子是我和我老伴撿來的,嗯,我真能活到九十九嗎?”
塵鳴說:“看面相,是長壽相,九十九不是問題?!?/p>
“嗨,等我晚上回家的,我非罵我兒子一頓不可?!?/p>
滄滿說:“你長壽是好事呀,你回家罵你兒子做什么呀?”
“哼,壽衣棺材給我預備十年了,這回好,再有十年也用不上了。”
然后大家就看著孫老爺子氣呼呼地轉身離開了,大家又默默看著孫老拐進了另一個工坊。
滄滿說:“這人哪來的呀,看著顫顫巍巍的,實則中氣十足,我剛才還以為我要挨罵了呢。”
錢老板說:“誰讓你嘴欠,我說多少次了,出門就管住自已的嘴?!?/p>
“知道了,知道了?!?/p>
很快前面的一處工坊又傳出了孫老訓人的聲音。
錢老板干笑了幾聲說:“我說要請大家吃飯,我們現在就去吧!”
莫海窯說:“這連窯廠的一半還沒看完呢?!?/p>
其實只看了這窯廠的冰山一角,錢老板怕一會再碰上那個孫老,有滄滿在,一會搞不好還得把老人家弄生氣了,所以,離開這里才是明智的選擇。
錢老板說:“來日方長,以后有機會再看?!?/p>
酒樓是滄滿選的,還是上次那家,就在他們陶瓷鋪子的對面。
滄滿點了兩壺酒,又點了十二道個菜。
很快六道冷菜和兩壺酒上來了。
錢老板今天心情分外地好,又和莫海窯談了成了一樁生意,于是他舉起酒杯先敬了大家一杯,除了谷雨不喝酒,幾個人一飲而盡。
谷雨在下面用手碰了碰莫海窯,莫海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滄滿說:“吃菜吃菜,這都是招牌菜。”
谷雨又伸手碰了碰莫海窯,莫海窯又是微微點了一頭,示意谷雨他都看見了,這個塵鳴不但喝酒,這人還吃肉。
莫海窯從窯廠出來這一路心里都心神不寧,現在依舊沒平靜下來,他怕塵鳴說谷雨會遇到禍事成真,這塵鳴說的話越準他越怕。
滄滿問莫海窯和谷雨:“你們兩個怎么不吃肉呢,這牛肉醬的好,快嘗嘗?!?/p>
谷雨說:“我家少爺最近吃素。”
滄滿哈哈哈笑了起來:“真是笑話,這和尚都吃肉了,你倆開始吃素了?!?/p>
谷雨說:“少爺想齋戒幾日?!?/p>
塵鳴看了看十分古怪的兩個人說:“莫公子也不信佛,怎么要齋戒了?”
莫海窯說:“我娘在世的時候經常吃齋念佛,我想為我娘齋戒幾日。”
塵鳴說:“你佛緣頗淺,齋不齋戒都無妨?!?/p>
莫海窯正愁找不到借口和塵鳴攀談呢,他接著塵鳴的話說:“大師一看就是受過戒的僧人,為什么喝酒吃肉呢?”
塵鳴笑著對莫海窯和谷雨說:“我早就還俗了,你們也不用稱呼我為大師,就叫我塵鳴吧?!?/p>
這樣就都解釋通了,莫海窯說:“塵鳴大師,谷雨真的能遇上禍事嗎?”
塵鳴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莫公子不必介懷?!?/p>
即使什么都不信的莫海窯發現塵鳴真的會看面相以后,他這心里也信了,他惦記谷雨后面會遇到什么事情。
此時谷雨被嚇的眼淚都在眼圈打轉了。
錢老板說:“能不能躲躲呢?比如足不出戶。”
塵鳴說:“都是有定數的,他命中該有這么一劫難是逃不掉的?!?/p>
錢老板說:“要不上山求一個護身符吧?聽說保平安很靈的。”
塵鳴說:“不用上山那么麻煩,找根紙筆,我給他寫一道符便是了?!?/p>
錢老板這才恍然大悟,“看我這腦子,守著個塵鳴還上什么山呀,這回可省事了。”
滄滿說:“他這人都還俗了,寫的符還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