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包圍圈。
頭目最強,交給他。
剩下的七個,魏興和宋子安一人對付兩個,應該問題不大。
還有三個……
李懷生深吸一口氣。
“速戰速決!”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水匪頭目已經咆哮著沖了上來。
那頭目身材魁梧,手中的鬼頭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劈下,似乎要將李懷生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李懷生不退反進。
他側身,滑步,以毫厘之差躲過這雷霆萬鈞的一刀。
鬼頭刀重重地劈在甲板上,木屑紛飛,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恐怖刀痕。
與此同時,李懷生已經貼近了頭目的懷里。
頭目一驚,棄刀反手,一記兇狠的肘擊撞向李懷生胸口。
這是經驗老到的亡命徒才會有的搏命打法。
但李懷生比他更快。
在頭目手肘抬起的瞬間,李懷生手中的鋼刀已經倒轉,刀柄狠狠地撞在頭目持刀那只手的手腕關節上。
咔!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頭目發出一聲悶哼,鬼頭刀再也握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李懷生得勢不饒人。
身體順勢一轉,繞到頭目身后,左臂如鐵箍般勒住對方的脖子,右手的刀鋒則反向架在頭目的頸動脈上。
整個過程發生在眨眼之間。
當其余水匪反應過來時,他們的頭領,已經成了李懷生的人質。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魏興和宋子安也各自逼退了對手,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原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誰能想到,最強的頭目,竟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李懷生如此輕易地制服了。
“都把刀放下!”李懷生勒著頭目的脖子,冰冷的刀鋒在他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頭目又驚又怒,喉嚨被勒住,漲得滿臉通紅,嘶吼道:“別管我!給我殺了他!殺……”
李懷生手臂微微發力。
頭目的吼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群水匪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聽誰的。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一個水匪眼中兇光一閃,他沒有扔刀,反而暴起發難,不是沖向李懷生,而是沖向他側后方的魏興!
柿子,要挑軟的捏!
魏興手臂有傷,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那一刀就要砍中他的后背。
李懷生左腳猛地向后一踢。
甲板上,那把被頭目打落的鬼頭刀,被他踢得飛旋而起。
沉重的鬼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破風的呼嘯,正中那名偷襲水匪的后心!
噗嗤!
刀尖透體而出。
那水匪前沖的勢頭一滯,向前踉蹌兩步,撲倒在地。
這神乎其技的一腳,徹底擊潰了所有水匪的心理防線。
剩下的六個人,再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勇氣。
“我們降!我們降!”
“別殺我!別殺我!”
當啷,當啷……
兵器被扔了一地。
六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亡命徒,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甲板重歸寂靜。
火把噼啪燃燒,映著滿地狼藉。
血水順著木板縫隙流淌,匯成暗紅的小洼。
幸存的公子們癱坐在角落,衣衫不整,驚魂未定,看著中央那幾個站著的人。
李懷生這才松開手,將那水匪頭目推倒在地。
頭目手腕已斷,此刻癱在地上,只剩下喘氣的份。
“綁起來!”魏興按住流血的手臂,臉色發白。
幾人立刻會意,尋來砍斷的繩索,七手八腳地將跪著的水匪連同那個頭目,全都捆了個結結實實。
動作粗暴,帶著泄憤的快意。
一個公子哥甚至在捆綁時,狠狠一腳踹在一名水匪的臉上,嘴里罵罵咧咧。
“狗東西!剛才不是很威風嗎!”
那水匪被踹得滿嘴是血,卻不敢吭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恐懼一旦占據了高地,勇氣便再無立錐之地。
魏興走到甲板中央,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群俘虜。
跳動的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俊朗的輪廓,即便沾了血污的衣袍也無損其貴氣,只是那雙眼中沒有半分溫度,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次回京,本是風光無限的旅程。
誰能想到,在自家的船上,竟險些成了階下囚,被人當豬狗一樣宰割。
真是奇恥大辱。
“說!”
“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頭目梗著脖子,把臉扭向一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其余的水匪也都低著頭,沒人作聲。
他們是亡命徒,既然落敗,就沒想過能活。
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何必再多此一舉,出賣那給了大價錢的雇主。
“呵,骨頭還挺硬。”
魏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從旁邊一個同伴手里接過長劍。
用劍尖慢條斯理地挑起那頭目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已對視。
“我再問一遍,誰是主謀?”
頭目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猛地張嘴,一口血沫就朝魏興臉上吐去!
魏興早有防備,頭微微一側,便躲了過去。
他臉上的笑容更冷了。
“很好。”
噗嗤!
鋒利的長劍,刺穿頭目的右邊大腿。
劍尖從另一頭穿出,帶出一蓬血珠,深深地釘進了甲板的木頭里。
“啊——!”
頭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劇烈抽搐,額上青筋暴起。
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很快就在他身下積了一灘。
魏興饒有興致地轉了轉劍柄,讓劍刃在對方的血肉和骨頭里攪動。
他的動作不見絲毫煙火氣,目光專注地流連于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眉眼。
頭目的慘叫聲拔高了數度,聽得人頭皮發麻。
“現在,想說了嗎?”
魏興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
“我說……我說……”
頭目再也撐不住,涕淚橫流地哀求,“我說!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魏興這才滿意地抽出長劍。
那頭目如同一灘爛泥,癱在血泊里,大口喘著氣,看向魏興的眼神里,再無半點桀驁。
李懷生靜靜地立在甲板的陰影里。
這些水匪,總不可能是沖他一個不受寵的庶子來的。
這船上,值得如此大動干戈的目標,太多了。
他看似放松,實則全身肌肉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緊繃,眼角的余光掃視著甲板每一個角落,警惕任何可能的變故。
頭目喘息了半晌,終于緩過一口氣,斷斷續續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