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煙微微仰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輕聲說道:
“可我全然不知,那些在戰(zhàn)場上張牙舞爪的魔道之人里,竟沒有一個是合歡宗的?!?/p>
“我還像個愣頭青似的,滿心以為自已正與合歡宗的死敵殊死搏斗,現(xiàn)在想想,實(shí)在是有些荒唐可笑?!?/p>
她頓了頓,過了片刻才接著開口:
“直到戰(zhàn)斗結(jié)束,我才從一位前輩口中得知,原來啊,此地的魔道嘍啰,不過是合歡宗使了手段,找來別的魔宗當(dāng)炮灰的?!?/p>
沐南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懊惱,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繼續(xù)道:
“起初,我并未察覺有何異樣,可漸漸地,我心里莫名泛起一絲不安,直到這時我才驚覺,自已已經(jīng)許久未曾見到蘇青了。”
一提到蘇青的名字,沐南煙的呼吸都亂了幾分,她的雙眼瞬間瞪大,滿是驚慌失措:
“那一刻,我的大腦‘嗡’地一下就懵了,立刻四處尋找蘇青的身影,無論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
沐南煙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jié)泛白,她的語速不自覺加快,帶著幾分焦急:
“緊接著,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我的心底冒了出來——是不是蘇青瞞著我,獨(dú)自一人去了合歡宗?”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再也揮之不去,我的第六感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就是一個人去了合歡宗?!?/p>
一想到這兒,沐南煙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她“噌”地一下站起身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滿滿的驚怒與擔(dān)憂:
“你說他這不是去找死嗎?!那合歡宗是什么地方,他孤身一人前往,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一旁的蕭凡柔渾身一顫,她驚愕地看向沐南煙,只見她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難以掩蓋的憂慮與恐懼。
蕭凡柔看著沐南煙這般模樣,默默嘆了口氣,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沐姐姐這下是徹底被蘇青拿捏得死死的了。
她不禁暗自思忖,在這短短時日里,蘇青到底給沐姐姐下了什么藥?
怎么就讓她如此牽腸掛肚、亂了分寸?
難道這就是愛情嗎?
這一切實(shí)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蕭凡柔無奈地?fù)u了搖頭。
我是真的想不通,實(shí)在是想不通啊。
沐南煙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略顯激動的情緒,緊接著又繼續(xù)說道:
“當(dāng)時我滿心焦急,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蘇青,于是,我不顧一切地順著他最后離去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我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憑借著他沿途戰(zhàn)斗時殘留的痕跡,一路追蹤?!?/p>
“我馬不停蹄地飛著,不知疲倦,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我來到了合歡宗的地界,還沒靠近,便聽到從那宗門深處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戰(zhàn)斗轟鳴聲?!?/p>
沐南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jiān)決。
“那一刻,我心里就篤定,蘇青一定在里面,沒有絲毫的遲疑,我提氣加速,義無反顧地朝著合歡宗內(nèi)飛了進(jìn)去。”
說到這兒,沐南煙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補(bǔ)充道:
“現(xiàn)在想想,我當(dāng)時真是莽撞得可以,我不過才金丹期的修為,貿(mào)然闖入合歡宗,這跟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分別?”
“可那會兒,我滿心都被蘇青的安危占據(jù)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哪還有心思去權(quán)衡利弊,考慮自身的安危?!?/p>
她這話一出口,倒像是在給自已方才的沖動行為找借口、狡辯一般。
沒過多久,沐南煙就接著說道: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哪怕到現(xiàn)在,我都覺得和做夢一樣,這輩子都難以想象,當(dāng)我沖進(jìn)合歡宗,在一片廢墟中找到蘇青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他居然化身成了一個幾十米高的巨人!”
“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能與化神期的陰幽正面交戰(zhàn),那場面,簡直驚心動魄。”
“等我真正到了那兒,才驚覺自已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在那樣的強(qiáng)者對決面前,我這個金丹期的小修士,簡直就像個拖后腿的累贅,純粹是去給蘇青添亂、拖他后腿的?!?/p>
此話一出,一旁靜靜聆聽的蕭凡柔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蘇青,在那個時候只有金丹期的人,竟然在和化神期的合歡宗大長老戰(zhàn)斗?!
這怎么可能呢?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認(rèn)知,一點(diǎn)都不合理啊!
他不是才金丹期嗎?怎么會爆發(fā)出如此逆天的實(shí)力?
幾十米高的巨人,這還是人類嗎?
蕭凡柔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滿心的震驚讓她的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她不禁暗自思忖,若是真如沐南煙所言,蘇青已然擁有了化神期的實(shí)力,那自已之前還想著要從他手里把沐南煙搶過來,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就憑自已這點(diǎn)本事,拿什么去和這樣的強(qiáng)者抗衡?
一想到這兒,蕭凡柔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憂愁之色。
還好,還好沐哥哥已經(jīng)離開了蘇青的身邊,要不然,讓他直面蘇青這般超乎常人的恐怖實(shí)力,他的道心怕是瞬間就會破碎成無數(shù)片吧。
想到沐南煙深陷其中,蕭凡柔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已是沒辦法幫沐姐姐脫離這“苦?!绷?,她滿心悲催地想著,只覺得前路一片黑暗。
想到此處,蕭凡柔的心頭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幽幽地嘆了口氣。
而此時,沐南煙又繼續(xù)開口說道:
“那之后的場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蘇青毫不猶豫地伸手將我一把抓起,用盡全身力氣,像扔出一顆石子般把我遠(yuǎn)遠(yuǎn)拋出了合歡宗?!?/p>
“我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滿心的不情愿,但是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合歡宗距離我越來越遠(yuǎn)?!?/p>
“待我穩(wěn)住身形,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聽到從合歡宗方向傳來一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