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沐南煙這番解釋,霜雞瞬間沉默了下來,整個身子一動不動,唯有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許久之后,它猛地想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狐貍!
霜雞在心中驚恐地吶喊。
你是狐貍!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它就像是見了鬼似的,頓時后腿猛地一蹬,連著后退了兩步。
它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相伴許久的主人,而是一個隨時會將它生吞活剝的惡魔。
別的暫且先拋到一邊,不管沐南煙是不是遭遇了什么變故,又或是真如它剛剛胡思亂想的那般,被一只狡猾的狐貍精吃掉,然后幻化成這副模樣,這些統統都先不提。
當下最重要、最要命的一件事就是——它是一只雞啊!
而沐南煙此刻居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只狐貍精!
雞可是狐貍食譜上的常客!
狐貍精最喜歡吃雞了!
它幾乎能想象到自已被沐南煙一口吞下的悲慘畫面。
一時間,霜雞的心跳急劇加速,渾身的羽毛都因為過度的慌張而瑟瑟發抖。
然而,沐南煙站在一旁,看著霜雞這一系列過激的反應,完全是一頭霧水,滿心的疑惑。
雖說她在初次見到自已這一對突兀冒出的狐耳時,內心深處也同樣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但也絕沒有像霜星這般害怕到近乎失控的程度啊。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將霜雞輕柔地抓回到身邊。
可沒想到,她的手剛一伸出去,霜雞就十分慌張地往旁邊一閃,躲開了她的觸碰。
同時還咕咕地叫了兩聲,叫聲中充滿了警惕與警告,分明是在告誡她不要靠近自已。
見到這一幕,沐南煙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眼神中滿是迷茫與不解。
突然間,像是一道靈光閃過,她似乎是猜到了霜雞這般驚恐的緣由,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沐南煙?”
霜雞聽到這話,腦袋下意識地想要點頭,可剛一動,卻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頓住,緊接著又拼命地搖了搖頭。
“你別撒謊,我都已經看出來了,你就是在懷疑我不是沐南煙。”
沐南煙抿起雙唇,眼眶微微泛紅,一臉的委屈。
想想也是,自已親手契約的靈寵,如今居然不認她這個主人了,這換做是誰,心里都會泛起一陣酸澀,感覺到委屈吧?
她的臉頰氣鼓鼓的,哼了一聲說道:
“我要不是沐南煙的話,早就把你給吃了,哪還能在這里和你嘮嘮叨叨說幾個月的話?”
為了證明自已的身份,沐南煙緊接著又將那些只有她們兩個知曉的私密事情,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比如說,在她們剛剛簽訂契約的那一晚,她緊緊地抱著霜雞,神色嚴肅地對它說,在接下來的這幾天內,一定要一直跟在她身邊修煉,一刻都不能松懈,只有這樣,才能防止被蘇青那個大魔頭給抓走。
還有后來只有她們知道的事情,她都事無巨細地一一講述。
聽完這些曾經的往事,霜雞眼中的懷疑漸漸褪去,這才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沐南煙本人。
可即便如此,它的雙腿還是不敢挪動分毫,依舊不敢靠近沐南煙。
沒辦法,這血脈壓制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
它一只小小的雞,此刻站在沐南煙這只強大的狐貍精面前,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它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算沐南煙眼見于此,趕忙戴上了帽子,將那對狐貍耳朵重新遮了起來,試圖緩解霜雞的恐懼,可霜雞卻還是心有余悸,不敢再靠近沐南煙一步。
畢竟,剛剛的一幕已經成為了它心中一道無法輕易被抹去的陰影。
雖然霜雞這般疏離的態度讓沐南煙十分的苦惱,但她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給霜雞細細地說出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與此同時,在一邊,蘇青正獨自一人坐在湖邊,專心致志地釣著魚。
今日的他,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今日一定能釣得上魚。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幾分期待。
難道自已還能天天空軍嗎?
這怎么可能呢?
這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倒霉的事情呢?
就算釣上來魚的幾率微乎其微,只有那萬分之一的渺茫希望,可也該輪到自已時來運轉,釣上一條魚了吧。
要是今日再釣不上來魚,他都不敢想象自已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
說不定一怒之下,直接就把整座湖都給翻個身,倒要看看這湖里到底有沒有魚。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湖邊的寧靜,一道小小的身影狼狽不堪地朝著他這邊狂奔而來。
在那身影的身后,還緊緊跟著幾個身形粗獷、面目猙獰的大漢,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群惡狼在追逐一只無助的羔羊。
“救命啊!救命啊!”
小男孩那稚嫩又驚恐的求救聲,傳入了蘇青的耳朵里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瞬間驚到了湖里原本正準備咬鉤的魚兒,它們尾巴一擺,瞬間消失在了清澈的湖水里。
頓時,蘇青的呼吸猛地停滯了片刻。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接著,緩緩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男孩,滿臉驚恐,腳步踉蹌地朝著他飛速跑來。
而在他的身后,正有幾個手持大砍刀的兇惡漢子,嘴里罵罵咧咧地,緊追不舍。
這幾名漢子,從他們那邋遢的穿著、兇狠的模樣以及手中的武器來看,看起來就像是附近山寨里為非作歹的山賊。
小男孩的速度極快,身形靈巧得如同一只兔子,眨眼間就從蘇青的身邊竄了過去。
可蘇青卻不慌不忙,只是輕輕伸出手,精準無誤地抓住了小男孩的領子。
小男孩被蘇青這么一抓,身體猛地一頓,懸在了半空,可他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掙扎,只是瞪大了眼睛,氣喘吁吁地說道:
“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能救我的樣子,白白瘦瘦的,他們只抓我一個人,快放我下來,再不跑,我就要被人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