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沐南煙,她...”
霜雞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她懷孕了...”
最后幾個字,仿佛是用盡了它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
這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柔,卻在山洞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凡柔的身體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說什么?我剛才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她希望自已剛才真的是聽錯了,希望霜雞接下來的話能將她從這可怕的夢境中喚醒。
然而,霜雞深知,此刻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它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羽毛的束縛。
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努力挺直身子,鼓起全身的勇氣,將所有的害怕與猶豫都拋諸腦后。
接著,它仰起脖子,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嘶吼道:
“我的主人!沐南煙!她!懷!孕!了!”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向蕭凡柔。
那聲音在山洞里回蕩,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霜雞每發出一個音節,它的翅膀都跟著劇烈顫抖。
蕭凡柔的瞳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拉扯,一下又一下地劇烈震顫。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像是離水的魚般艱難地翕動著。
空氣仿佛突然變得粘稠無比,令她難以喘息。
她的雙腿瞬間失去支撐力,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粗糙的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懷孕了...”
這三個字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回響。
每一次重復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在她的心上狠狠剜下一塊肉。
她的眼神變得呆滯而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這噩耗抽離。
剎那間,無數可怕的畫面在蕭凡柔的腦海中瘋狂閃現。
她想到沐南煙被自已封印修為后,孤苦無依的模樣。
想到沐南煙從飛舟上墜落,生死未卜的驚險場景。
想到沐南煙身邊無人照顧,獨自面對未知危險的無助。
在她的想象中,沐南煙一定是遇到了十惡不赦的奸人,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遭到了迫害。
那個畫面太過殘忍,讓蕭凡柔的心臟一陣揪痛,仿佛自已也正在經歷那些苦難。
她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酸澀難抑。
她突然覺得自已罪孽深重,仿佛是自已親手將沐南煙推進了萬丈深淵。
如果不是自已封印了沐南煙的修為,如果自已能一直陪在沐南煙身邊,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強烈的自責將她徹底淹沒,她覺得自已再也沒有勇氣去見沐南煙了。
而霜雞緊張地注視著蕭凡柔的一舉一動,身體異常緊繃。
見蕭凡柔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暴起,沒有沖過來掐住自已的脖子。
它高懸的心終于稍稍放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羽毛也漸漸放松下來。
此時的霜雞,早已顧不上蕭凡柔聽聞消息后會遭受怎樣的打擊,滿腦子只想著自已終于暫時安全了。
它看著蕭凡柔呆滯的表情,看著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憐憫。
它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感慨。
作為這三人愛恨糾葛的見證者,霜雞太清楚蕭凡柔對沐南煙的感情有多深了。
這份愛,從初見時便已悄然生根,在無數次的生死與共中茁壯成長。
若不是愛到極致,誰會為了一個人,去與強大如怪物般的蘇青針鋒相對?
誰會不顧自身安危,處處與蘇青作對?
蕭凡柔不僅這么做了,還堅持了那么久。
后來,若不是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已的實力無法真正幫助到沐南煙,心灰意冷之下選擇離開,只怕蘇青想要與沐南煙走到一起,也不會那么容易。
霜雞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蕭凡柔沉浸在痛苦與自責中無法自拔,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它不知道,這個可憐的癡情人,要多久才能從這沉重的打擊中走出來。
而未來,當蕭凡柔再次面對沐南煙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霜雞站在山洞角落,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無奈與擔憂。
它偷偷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蕭凡柔,心中暗自嘀咕。
這可怪不得我啊!
我明明早就千叮嚀萬囑咐,說這事兒她承受不住,可她偏偏不聽,非要逼著我說出來。
現在好了,整個人都被打擊得失魂落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但霜雞心里清楚,這還僅僅是噩夢一部分。
畢竟,她只知道沐南煙懷孕了,卻還不知道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要是讓蕭凡柔知道,那個讓沐南煙懷胎的人竟然是她最痛恨的蘇青,以她對沐南煙的感情,霜雞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么。
它甚至覺得,蕭凡柔很可能會當場心脈俱斷,直接死在這里。
想到這兒,霜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暗暗慶幸她沒有接著追問下去。
它在心里默默發誓,接下來,除非是蕭凡柔再次像之前那樣,掐著我的脖子,用命來逼問。
否則我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山洞里陷入了死寂,時間仿佛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蕭凡柔終于緩緩抬起頭,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空洞而又冰冷。
她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是誰...是誰玷污了沐姐姐...”
霜雞的心猛地一緊,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它的爪子緊緊地抓著地面,翅膀不自覺地微微收攏,眼神中滿是糾結。
說還是不說?這
個問題壓得它喘不過氣來。
可一想到后果,它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上下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能說!
要是說了,蕭凡柔恐怕真的會當場崩潰,到時候,自已不僅救不了她,連自已的小命都得搭進去!
于是,霜雞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行!我真的不能再說下去了!求求你別問了!”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
蕭凡柔突然暴喝一聲,猛地從地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