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口。
\"難怪要耗費這么大的力氣去捕殺你們。\"
敖清強撐著行禮。
\"劍尊。\"
\"嗯。\"
老者隨手將酒葫蘆拋給蘇青。
\"喝一口,壓壓魔氣。\"
蘇青接過酒壺,眼中血色稍褪。
酒液入喉,體內(nèi)躁動的煞氣頓時平復(fù)。
\"謝前輩。\"
海風驟停,連浪濤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老者的手指仍懸在沐南煙眉心三寸處,劍氣與月紋交織出細碎的金芒。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渾濁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作困惑。
\"不對...\"
他喃喃自語,指尖的劍氣微微震顫。
\"你不是天生的九尾天狐。\"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目光如劍般銳利。
\"或者說,你一開始是人類。\"
沐南煙怔住,狐耳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前輩此話何意?\"
老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繞著沐南煙緩緩踱步,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仿佛在審視一件失而復(fù)得的寶物。
\"你母親是白璃?\"
他停下腳步,聲音低沉。
\"可是我為什么不知道,白璃有個女兒?\"
沐南煙更加茫然,眉頭微蹙。
\"白璃......是誰?\"
老者猛地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不知道白璃是誰?\"
他抬手抓了抓自已花白的頭發(fā),顯得有些煩躁。
\"不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啊......\"
他再次上前,一把扣住沐南煙的手腕,另一只手點在她的眉心,劍氣再次涌入她的靈臺。
\"對,對,你就是白璃的女兒!\"
老者語氣篤定,卻又帶著深深的困惑。
\"可你居然不知道白璃是誰?白璃那可是你娘啊!\"
沐南煙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地后退半步,狐尾輕輕擺動,顯露出她的不安。
\"我......\"
她低聲道。
\"我確實不記得了。\"
她的記憶里,關(guān)于父母的畫面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兩道朦朧的身影,連面容都看不真切。
老者松開手,深深嘆了口氣,像是突然蒼老了許多。
他轉(zhuǎn)身走向海邊,望著遠處的浪濤,沉默不語。
沐南煙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前輩,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沐云。\"
\"沐云?!\"
老者猛地轉(zhuǎn)身,眼神瞬間變得怪異起來,上下打量著她。
\"沐云......那不是個男孩嗎?\"
他的目光在沐南煙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她的面容上,眉頭越皺越緊。
\"可你......\"
他愣了一瞬,顯然完全無法理解。
當年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如今竟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甚至連種族都從人類變成了九尾天狐。
沐南煙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狐尾微微蜷縮,低聲道:
\"前輩認識小時候的我?\"
老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劍氣,化作一面水鏡。
鏡中浮現(xiàn)出一個瘦小的嬰兒,那是剛出生時的模樣。
\"這是......\"
沐南煙怔怔地看著鏡中的影像,胸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海風驟停,浪濤凝固。
\"二十多年前...\"
劍尊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仿佛陷入遙遠的回憶。
\"你出生之時,老夫還親手抱過你。\"
\"當時的你,就是這個模樣。\"
老者的指尖輕輕觸碰虛影,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變得銳利。
\"但老夫記得清楚,沐家在北洲扎根千年,你們?yōu)楹螘臇|洲而來,又要去往南洲?\"
沐南煙的狐耳微微顫動,五指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
她沉默良久,才輕聲開口。
\"沐家......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
海風突然變得刺骨。
\"或許...\"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剩我一個人了。\"
\"什么?!\"
劍尊猛地瞪大雙眼,原本渾濁的眼珠瞬間清明如劍。
他周身爆發(fā)出恐怖的劍氣,整片海域突然下陷三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老夫坐鎮(zhèn)南海百年,竟不知外界發(fā)生如此巨變!\"
他怒發(fā)沖冠,白發(fā)在劍氣中狂舞。
\"沐家萬年基業(yè),怎會......\"
\"是何人所為?!\"
這一聲怒喝震得孤島上的椰樹攔腰折斷。
敖清不得不化出龍鱗抵擋,蘇青的巨劍也深深插入地面穩(wěn)住身形。
沐南煙在狂風中勉強站穩(wěn),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但得到的線索表明,南洲或許能找到答案。\"
劍尊的胸口劇烈起伏,良久才平復(fù)下來。
他抬手一揮,漫天劍氣重歸平靜。
\"好,好......\"
他咬著牙點頭。
\"既如此,老夫便助你們一程。\"
說著,他解下腰間一枚青銅劍令,鄭重地遞給沐南煙。
\"可惜老夫身負鎮(zhèn)守之責,不能離開南海半步。否則......\"
他望向深海某處,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有老夫坐鎮(zhèn),那些魔物休想再靠近你們分毫!\"
劍尊突然并指成劍,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金光璀璨的通道。
通道兩側(cè),無數(shù)劍氣化作游魚護航,將漆黑的海水徹底隔絕在外。
\"此路直通南洲海岸,可保你們平安。\"
他轉(zhuǎn)身看向敖清。
\"小龍,你既為南海太子,當知如何避開沿途禁制。\"
敖清鄭重點頭。
\"晚輩明白。\"
劍尊最后看向沐南煙,目光復(fù)雜。
\"丫頭,找到真相后......記得回來告訴老夫。\"
他抬手輕點她耳后的胎記,一道劍氣悄然沒入。
\"這道印記,可保你在南海暢通無阻。\"
海風再起時,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金光通道之中。
劍尊獨立沙灘,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褪色的平安符......
......
半個月后,南洲近海
蔚藍的海面被夕陽染成金紅色,敖清的龍軀破浪而行,在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蘇青盤坐在龍首之上,指尖輕輕擦拭著劍鋒,寒芒映照著他沉靜的雙眸。
沐南煙則倚靠在他身旁,指尖凝結(jié)出一朵冰晶蓮花,在掌心緩緩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