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內蛛網密布,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奇怪的是,香爐里的三炷香卻燃著幽幽的青火。
\"有意思。\"沐南煙瞇起眼睛,\"看來有'朋友'在等我們。\"
午夜時分,廟內溫度驟降。供桌上的香火突然暴漲,一個半透明的老者身影緩緩浮現。
\"百年了...\"老者嘆息,\"終于有人能看見老朽...\"
原來他是這座山的山神,因香火斷絕而日漸衰弱。沐南煙心生憐憫,取出一枚月光凝成的珠子贈予他。
\"這...\"山神捧著珠子,激動得渾身發抖,\"大恩不言謝!\"
第二天清晨,迷霧神奇地散去了。山腳下,村民們驚訝地發現,干涸多年的山泉重新涌出了清水。
雪狼部落
翻過幾座雪山后,他們遇到了一個游牧的雪狼部落。部落首領是個獨眼大漢,看到沐南煙的狐尾后,態度立刻恭敬起來。
\"尊貴的客人,請務必參加我們的冬祭。\"
當晚,部落點燃了巨大的篝火。戰士們跳著雄壯的刀舞,少女們唱著古老的歌謠。獨眼首領獻上一件雪狼皮縫制的大氅:\"這是我們最珍貴的禮物。\"
沐南煙正要推辭,首領卻神秘地壓低聲音:\"狐族的恩情,我們世代銘記...三百年前,是位九尾大人從雪崩中救了我們全族...\"
蘇青和沐南煙面面相覷。難道沐南煙并非第一個修煉成九尾的人族?
天霜之徑
終于,他們來到了天霜峰腳下。這里的氣溫低得可怕,呼出的白氣瞬間就會結冰。一條陡峭的冰階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霧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霜之徑'。\"蘇青緊了緊雪狼大氅,\"據說每上一階,寒氣就會加重一分。\"
沐南煙的九尾自動展開,形成一道屏障:\"跟緊我。\"
就在他們準備踏上冰階時,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那頭會說話的青驢,背上馱著釀酒老人!
\"等等我們!\"青驢氣喘吁吁,\"老頭說...說天霜峰頂的雪水...釀出的酒能讓人看見前世今生...\"
老人從驢背上滾下來,懷里還抱著個酒壇:\"兩位恩人,老朽特意帶了'醉千年'來...喝了它,能抵御極寒...\"
沐南煙接過那沉甸甸的酒壇,入手便是一股奇特的暖意,與周圍的酷寒形成鮮明對比。
她拔開壇口的泥封,一股濃烈而奇異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不似凡間酒水的醇厚或辛辣,反而帶著一種雪山之巔的清冽,又蘊含著仿佛能燃燒靈魂的熾熱。
“這‘醉千年’,乃是老朽采天霜峰頂萬年冰雪融水,輔以北地特產的火麟果、雪蓮子等七七四十九種靈材,埋于冰川之下九百九十九日方成。”
釀酒老人臉上帶著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效力霸道,能活血暖身,抵御極寒。至于那‘看見前世今生’的傳說……嘿嘿,或許是酒勁上頭,讓人產生的幻覺吧,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沐南煙微微一笑,并不盡信老人的后半句話。
她先是小心地給蘇青斟了一碗,又給老人和那眼巴巴望著酒壇的青驢各自倒上。
最后,她自已也捧起一碗,對著蘇青和老人舉了舉:“北洲之行,得遇諸位,也是緣分。請!”
蘇青早已凍得有些僵硬,接過那碗酒,只覺一股暖流順著碗壁傳入手心。他學著沐南煙的樣子,仰頭飲下。
酒液入喉,仿佛一條火線直墜腹中,瞬間炸開,化作洶涌的熱力席卷四肢百骸。
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竟被這股熱力硬生生逼退了幾分,渾身說不出的舒泰。
沐南煙飲下后,感覺更為明顯。
她體內的妖力本就對寒冷有一定抗性,此刻加上酒力,周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春日暖陽之下。
九條狐尾輕輕搖曳,原本用來抵御寒風的淡淡光暈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那青驢更是夸張,喝完酒,“驢”地一聲打了個長長的酒嗝,蹄子在冰面上刨了兩下,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頓時振奮起來,連呼出的白氣似乎都帶著酒香。
“好酒!好酒!老頭子,你總算沒騙驢!這下驢爺感覺能一口氣跑到山頂了!”
釀酒老人喝了酒,臉色紅潤,嘿嘿直笑:“那是自然,老朽的手藝,豈是浪得虛名?”
有了“醉千年”的加持,四人重新鼓起勇氣,踏上了那蜿蜒而上的“天霜之徑”。
最初的幾十階,冰面光滑堅硬,但有了酒力暖身,倒也不算太過難熬。
沐南煙走在最前,九尾展開,如同一把巨大的羽扇,不僅為自已,也為身后的蘇青遮擋了部分刺骨的寒風。
蘇青緊隨其后,手中緊握著巨劍,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釀酒老人被青驢馱著,優哉游哉地跟在后面,不時還哼起不知名的小調。
然而,正如蘇青所說,每上一階,寒氣便加重一分。
百階之后,即便是“醉千年”帶來的暖意也開始有些抵擋不住。
空氣仿佛都變成了冰冷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呼出的白氣幾乎在離開口鼻的瞬間就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更讓他們感到奇異的是,隨著高度的提升和寒氣的加劇,“醉千年”的另一種效力似乎也開始顯現。
蘇青眼前偶爾會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
有時是廣袤的雪原上,一個同樣有著九條尾巴的白色身影傲然而立,對抗著鋪天蓋地的雪崩。
有時又是沐南煙的側臉,但她的耳朵似乎在瞬間變成了毛茸茸的狐耳,眼中閃爍著非人的狡黠與嫵媚。
這些景象一閃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已眼花。
沐南煙的感覺則更加清晰。
她仿佛能聽到冰層之下傳來遠古的低語,能感受到風中夾雜著無數消散靈魂的嘆息。
她的腳下,偶爾會浮現出一些淡淡的、不屬于他們任何一人的腳印,似乎有無數先輩曾踏著這條路,走向那未知的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