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與沐南煙并肩立于妖族王城的最高峰,俯瞰著下方欣欣向榮的巨城。戰爭的創傷正在被新生的喜悅與希望迅速撫平。然而,兩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揭開序幕。
“是時候了。”蘇青輕聲說道,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萬獸荒原的屏障,看到了整個南瞻部洲。
沐南煙微微頷首,玉手輕揚,祖靈之心與她完美共鳴。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浩瀚的法則波動,以妖族王城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南瞻部洲!
無論是在閉關苦修的渡劫老祖,還是在凡塵歷練的煉氣小修,無論是在繁華的修真仙城,還是在偏遠的深山古洞,所有修士,都在這一刻,心有所感,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蒼穹之上,風云變色,七彩霞光普照大地。一行行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古字,如同天道法旨般,緩緩浮現,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
“北洲龔氏,倒行逆施,陰謀禍亂,已被誅滅。然天地大劫將至,外域強敵環伺,南瞻部洲,當同心戮力,共御外侮。今,萬獸荒原,愿與南瞻同道,共建‘南瞻修真聯盟’,設‘萬法殿’,共享功法資源;立‘煉寶閣’,互通天材地寶;組‘巡天衛’,共守洲域安寧。凡愿加入者,皆為盟友,不分種族,不分貴賤。此告,天地共鑒之!”
這道“萬法詔令”,如同在平靜的湖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在整個南瞻-部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北洲龔家……被誅滅了?!”
“萬獸荒原?他們竟然有如此實力?這怎么可能!”
“南瞻修真聯盟?共享功法資源?這……這是真的嗎?”
無數的宗門世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頭暈目眩。
南瞻部洲東部,一座懸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劍氣沖霄。這里是南瞻部洲第一劍宗——天劍宗的山門所在。宗主大殿內,一位身背古劍,白發蒼蒼,卻目光銳利如鷹隼的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氣魄!”天劍宗宗主,劍無涯,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閃,“龔家之強,我雖未親見,卻也早有耳聞。能將其誅滅,這萬獸荒原,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身旁一位中年劍修沉聲道:“宗主,此事太過蹊生,萬獸荒原素來與我人族不睦,此舉,會不會是他們的陰謀?想要借此,一統南瞻部洲?”
劍無涯搖了搖頭:“詔令之上,蘊含著一絲……天道氣韻,不似作偽。共享功法,互通有無,若真是如此,對我等而言,或許……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機緣。”他沉吟片刻,最終下令,“傳令下去,密切關注萬獸荒原動向,暫不表態。同時,派人查清龔家覆滅的真相!”
而在南瞻部洲南部,一片丹霞繚繞的藥谷之中,無數珍禽異獸穿梭其間,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藥香。這里是南瞻部洲最富盛名的煉丹圣地——丹霞谷。
谷主,一位容貌秀美,氣質溫婉的美婦人,看著天空中的金色法旨,秀眉微蹙:“萬獸荒原的妖獸,何時也懂得這般懷柔的手段了?只是,巡天衛……這分明是想插手我等宗門的內部防務,其心,不得不防。”
她對身邊的長老吩咐道:“回絕他們。我丹霞谷與世無爭,不參與任何聯盟紛爭。讓他們不必白費心機。”
一時間,整個南瞻部洲,議論紛紛。
有的宗門,選擇了像天劍宗一樣,持觀望態度,謹慎探查。
有的宗門,則像丹霞谷一樣,直接表示拒絕,認為這是妖族的陰謀。
當然,也有一些實力較弱,或是飽受欺壓的小宗門、小家族,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紛紛派出使者,前往萬獸荒原,想要一探究竟。
整個南瞻部洲的格局,因為這一道詔令,開始暗流涌動。
……
對于外界的風起云涌,蘇青并不意外。他知道,想要將一盤散沙的南瞻部洲整合起來,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這需要時間,更需要……絕對的實力作為后盾。
他將聯盟的后續事宜,全權交給了沐南煙和金鵬王等老祖處理。而他自已,則再次進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這一次,他要整理的,是那段屬于“道身”的,破碎而又浩瀚的記憶。
識海深處,蘇青的神魂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無數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每一個碎片,都是一段被塵封的遠古歷史。
他看到了仙界初開,萬道爭鳴的輝煌景象。
他看到了自已與道祖并肩,以混沌之力演化周天星辰,以生死輪回定下六道輪回的宏偉場面。
他也看到了,無數先天神祇,因為不甘被天道秩序束縛,起兵反抗,最終被他們無情鎮壓的血腥畫面。
“原來,我并非單純的守護者,亦是……秩序的執行者。”蘇青心中,生出了一絲明悟。
道祖,代表著“序”,代表著天地間至高無上的規則。
而他,作為“道身”,則代表著“混沌”,代表著打破一切,又重塑一切的,最原始的力量。
兩者,一陰一陽,一序一亂,相互依存,又相互制衡,共同構成了那個時代,最完美的……天道!
隨著記憶的不斷融合,蘇青的氣質,也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他變得更加沉穩,更加內斂,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夠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終于,在無數的記憶碎片中,他找到了自已此行的目標——關于“道祖令”的線索!
那是一段模糊的記憶。
在鎮壓了所有先天神祇之后,“道身”為了防止有朝一日,天道秩序再次崩壞,便將九枚蘊含著道祖本源法則的道祖令,散落于宇宙各處。
而其中一枚,他親手,將其封印在了……“太陰之淵”!
太陰之淵,乃是南瞻部洲,極陰之力的匯聚之地。那里,常年被太陰寒氣所籠罩,萬物不生,生機斷絕,即便是渡劫期強者,也不敢輕易深入。
“太陰之力,至陰至寒,正好可以中和我體內道祖之血的至陽至剛之力。”蘇青眼中精光一閃,“道祖令之間,彼此存在著微弱的感應。龔天問手中的那塊碎片,或許正是因為感應到了太陰之淵的這枚完整道祖令,才會指引他來到南瞻部洲!”
找到了明確的目標,蘇青不再遲疑。
他結束了閉關,找到了沐南煙。
月光下,兩人相依而坐,蘇青將自已即將遠行,尋找道祖令的事情,告訴了她。
沐南煙靜靜地聽著,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雖然充滿了不舍,但更多的,卻是理解與支持。
“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又豈能成為你的束縛?”沐南煙柔聲說道,她將一枚流轉著七彩光暈的羽毛,輕輕放入蘇青手中。
“這是我以祖靈之心和自身本命翎羽,煉化而成的‘同心羽’。”她凝視著蘇青,“無論你身在何方,只要催動它,我便能感應到你的位置。若遇危難,它也能化作我的法則分身,為你擋下致命一擊。”
蘇青緊緊握住那枚溫暖的羽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將沐南煙擁入懷中,輕聲道:“等我回來。”
“我等你。”
……
三日后。
蘇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萬獸荒原。
與他同行的,只有敖冽。
如今的敖冽,在蘇青和沐南煙的重點培養下,修為已臻至合體后期,加上他九幽玄水鱷的強悍肉身,尋常的渡劫初期修士,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他機靈、忠誠,對南瞻部洲的風土人情,也比蘇青更加了解。有他跟在身邊,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主人,我們……我們真的要去那傳說中的太陰之淵?”飛舟之上,敖冽看著手中的地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的聽說,那地方,可是南瞻部洲十大絕地之首啊!就算是渡劫老祖進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蘇青淡淡一笑:“絕地,亦是機緣之地。況且,你以為,我只是去取回道祖令那么簡單嗎?”
敖冽一愣:“那……主人還有何深意?”
蘇青遙望著遠方的天際,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我要借那太陰之淵的至陰之氣,來淬煉我的……混沌道體!”
他雖然覺醒了“道身”的記憶,但如今的這具肉身,終究只是凡胎。即便經過了萬骨血池的淬煉,成就了荒古圣體,也遠遠無法與真正的“道身”相提并論。
而太陰之淵,那至陰至寒的力量,正是他完成下一次蛻變,將荒古圣體,真正進化為“混沌道體”的……最佳契機!
敖冽聽得云里霧里,但他知道,自已的這位主人,所圖謀的,絕非他所能想象。他只需要,緊緊跟隨,誓死效忠,便足矣!
飛舟劃破長空,一路向北。
他們穿越了廣袤的平原,飛過了巍峨的山脈,見識了無數人族修士的仙城與坊市。
南瞻部洲的繁華與復雜,遠超敖冽的想象。
一路上,他們也聽到了無數關于“南瞻修真聯盟”的議論。有支持,有反對,有質疑,有期待,眾說紛紜。
蘇青對此,只是一笑置之。
他知道,任何變革,都必然會伴隨著陣痛與阻力。他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讓自已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鎮壓一切反對的聲音!
強到,足以守護自已想要守護的一切!
半個月后,他們終于,抵達了南瞻部洲的極北之地。
這里的景象,與南方截然不同。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大地之上,一片荒蕪,寸草不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這股寒意,甚至能夠凍結修士的靈力與神魂!
“主人,前面……應該就是太陰之淵的外圍了。”敖冽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蘇青走出飛舟,踏上這片死寂的大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太陰之力,正從地底深處,源源不斷地,滲透而出。這股力量,對于尋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毒藥。但對于蘇青而言,卻是……大補之物!
他體內的生死太
極圖,開始自發地,緩緩旋轉起來,將這股太陰之力,一絲絲地,煉化吸收。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深入之時。
“站住!此地乃我天劍宗禁地,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一聲冰冷的呵斥,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十幾道凌厲的劍光,破空而來,瞬間將蘇青和敖冽,包圍在了其中。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衣,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他的修為,已然達到了煉虛巔峰,周身劍意凜然,顯然是天劍宗的真傳弟子。
蘇青眉頭微皺。
天劍宗?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那白衣青年審視著蘇青和敖冽,當他發現敖冽身上那濃郁的妖氣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厭惡與殺機。
“妖孽!竟敢擅闖我人族腹地,還敢覬覦太陰之淵?簡直是找死!”
他二話不說,手中長劍猛地出鞘,一道摧殘的劍光,如同驚鴻閃電般,直刺敖冽的咽喉!
他,竟然一言不合,便直接下殺手!
敖冽臉色大變,他沒想到,這些人族修士,竟然如此霸道!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抗。
蘇青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瞬間擋在了他的身前。
面對那足以斬殺尋常合體期修士的凌厲劍光,蘇青只是緩緩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金鐵交鳴般的聲響,在死寂的荒原上,清晰地傳來!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劍光,竟被蘇青,以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天劍宗的弟子,都駭然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白衣青年,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他拼命地想要抽回自已的飛劍,卻發現,那柄與他心意相通的靈劍,在蘇青的手指間,竟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鎮壓,紋絲不動!
“你……你到底是誰?!”白衣青年驚恐地問道。
蘇青的目光,平靜而又淡漠。
他看著眼前的這些天劍宗弟子,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是來取回,屬于我的東西。”
“至于你們……”
他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