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秋腦袋空白了一瞬,旋即便理解了個透徹。
氣血上涌到面皮下,迅速躥紅。
她覺得耳朵臟了。
偏偏周望津松松散散地坐著,背脊彎出了個自然的弧度,與她對視著的眸子里帶著輕佻的笑意。
讓人心底生出一股無名火來。
“……你有病。”
好半天,林序秋才從周望津好整以暇的態度下不輕不重的罵了句。
她扔下他,又上樓了。
周望津繼續坐著看手機上的課程。
臉不紅心不跳,就好像剛剛那兩個字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林序秋的身后傳來他的嗤笑,“就好像我說的不對一樣。”
“……”
她懶得理會他,決絕的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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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祁邵安的事情就定在了這周。
這一次按照李主任的意思,還是帶著林序秋。
趙可伊和何言祺也一同跟去。
圣思集團的接待室。
這次大家來的稍早一些,祁邵安的助理剛剛過來通知過,祁邵安會在約定時間到達,所以大家還要稍微等一會兒。
話里的意思是,雜志社的人員來的太早了。
房主編笑著應下,不敢有一句怨言。
趙可伊在設備包里找了一圈,沒找到錄音設備,便問身邊的林序秋:“序秋,錄音設備你看到了嗎?”
“沒有。不在包里嗎?”
林序秋幫著整理著東西,也幫著一起找了起來。
“是不是在車里?我好像忘記拿上來了。”
何言祺聽到她們的說話聲,才想起來好像把錄音設備落在車里了。
“那我去拿吧。”林序秋沒什么事,可以下樓跑一趟。
房主編聽到后,態度早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那就辛苦序秋跑一趟,咱們時間完全來得及,不著急。”
趙可伊追上她:“咱們一起。”
兩人拿上臨時的員工卡和車鑰匙,一起下了樓。
巧合的是,拿上設備回來的時候,剛好在電梯廳遇上了剛進公司的祁邵安。
這會兒是上班時間,圣思大樓的電梯廳里只有三人。
趙可伊和林序秋也不好躲遠點,只能站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打了聲招呼,一齊打了招呼:“祁總好。”
“你們好。”祁邵安禮貌回應。
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直到有部電梯下行到了一樓。
她們和祁邵安一前一后邁進去。
“幾樓?”祁邵安先按下了30層的按鈕,又去她們二人。
趙可伊連忙回答:“謝謝祁總,我也是30層。”
“不用客氣。”祁邵安淺笑,看向了林序秋,“上次的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
他指的是王旭柯的事情。
林序秋:“律師那邊已經幫我維權了,上次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謝您。祁總,很感謝您出面幫我澄清,謝謝。”
“舉手之勞,一兩句話能幫上你的忙就好,不用客氣。”
電梯中再次安靜下來。
林序秋緊盯著電梯中的數字屏,數字逐層增加,眼看著就快到三十層——
數字屏卻突然黑了屏。
整個電梯也同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電梯開始突然下降,林序秋大腦瞬間空白。
“我靠!”
趙可伊在一旁大喊了一聲。
飛速下降時,劇烈的失重感讓林序秋什么都來不及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后背緊貼著冰涼的金屬電梯廂,頃刻浮出冷汗的掌心緊緊握著電梯中的扶手。
危急情況下,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她會不會死……
好在,電梯下降了沒多久便突然如同急剎一樣,緊急停下。
幽暗的密閉環境中,上方亮起一盞燈光昏暗的應急燈。
林序秋能聽到自已因為害怕導致的粗重呼吸,心跳聲也如同鼓擂。
她想要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去打求救電話。
手探入口袋后才想起來,手機在樓上,她沒帶下來。
她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向一側的被嚇的臉色慘白的趙可伊:“可伊姐,沒事吧?”
“沒事沒事。”趙可伊拍著胸口,“你帶手機了嗎,快打救援電話。”
林序秋心死:“……沒帶。”
兩人忽然想起來了電梯中還有一個人。
祁邵安一直都沒有動靜。
趙可伊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向另一側角落中的人,焦急的問道:“祁總,你沒事吧?”
“沒事。”他搖搖頭,氣息同樣也不平穩,聲音里的緊張比她們兩個還要強烈。
“我先試試應急按鈕能不能行。”
林序秋小心翼翼地走到樓層按鍵前,找到了最上方的應急按鈕按了下去。
等待幾秒后,沒有人回應。
趙可伊急的冒汗:“完了完了,怎么沒人接啊!”
林序秋也害怕極了,又按下去一次應急按鈕,同時又去問祁邵安:“祁總,我們沒帶手機,您能幫忙打個電話聯系外面嗎?”
祁邵安沒說話,只是默默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遞向林序秋。
明明是連貫的動作,卻顯得十分僵硬。
“密碼237879。”
林序秋來不及多問,趕緊接過手機解了鎖。
好在,是有信號的。
她也來不及管那么多了,直接打開了祁邵安的通訊錄,在里面找到了他助理的電話,快速撥通了過去。
那頭接聽的很快:“祁總,您到了嗎?”
“江特助,我是林序秋,就是雜志社的記者,我和祁總被困在圣思的3號電梯了,你快些讓人來搶修。”
“好,我馬上。”
林序秋掛了電話,準備將手機還給祁邵安的時候,才發現他似乎狀態很不好。
此刻正彎著身子,雙手撐在膝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祁總,沒事吧?”
“沒事。”
祁邵安從急促的呼吸中擠出來了兩個字。
林序秋心里猜測,他是不是幽閉恐懼癥?
趙可伊輕手輕腳地移到林序秋身邊:“咱們真是倒霉,什么事都能遇上!我還沒活夠呢!”
“我也沒活夠呢……”她默默接了句。
趙可伊抱上林序秋的胳膊,“我想我老公了!”
林序秋聽完,腦海中莫名浮現了周望津的影子。
她好像也有點想周望津……
還有爺爺奶奶。
人越是身處在極度恐慌的狀態中時,越是會想到心底里依賴的人。
只是,林序秋暫時還沒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