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透過顧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林晚秋剛從顧雨家回來,臉上還帶著輕松的笑意。
她換下外出的鞋子,腳步輕快地走向客廳。
客廳沙發上,顧懷遠正看著財經報紙,顯得專注而沉穩。
“回來啦?”
顧懷遠聽到腳步聲,放下報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我聽陳伯說你去顧雨那里了,還聽說小婷也在那里,怎么樣?玩的開心嗎?”
“嗯,挺好的。”
林晚秋走過去,很自然地挨著丈夫坐了下來,放松地靠進沙發里,
“小婷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了。”
顧懷遠聽了妻子的話后,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攬住了妻子的肩膀。
客廳里一時彌漫著溫馨寧靜的氛圍。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顧懷遠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來電話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發現是二哥顧懷岳的號碼,就隨手拿起手機接通了。
“喂?二哥?這個時間……”
顧懷遠輕松的話語剛開了個頭,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
林晚秋清晰地看到,丈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迅速蔓延的恐懼!
然后整個人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什么?!你再說一遍?!在哪兒?!”
顧懷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變調的嘶啞和驚恐!
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青筋暴起!
林晚秋的心,隨著丈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她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顧懷遠身邊,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懷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誰的電話?”
顧懷遠仿佛沒有聽到妻子的詢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這通電話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顧懷遠終于結束了通話,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晚秋……”
顧懷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仿佛靈魂被抽干的疲憊和沉重。
他伸出雙手,有些顫抖地扶住林晚秋的雙肩。
“你……你要挺住。有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林晚秋看著丈夫眼中的恐懼和悲傷,聽著他有些凝重的語氣,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林晚秋反手死死抓住顧懷遠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什么事?!快說啊!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跟雨晨有關?!是不是雨晨出事了?!”
林晚秋幾乎是尖叫著問出了那個她最害怕的猜想!
母子連心,在這一刻,她所有的直覺都瘋狂地指向了葉楓!
顧懷遠看著妻子瞬間煞白的臉,心如刀絞。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沉痛和必須面對的決絕。
“是葉楓,他出車禍了,正在中心醫院搶救,剛才是二哥打來的電話,情況非常危急……”
“轟——!”
林晚秋只覺得腦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瞬間炸得她天旋地轉!
“雨晨——!!!”
一聲凄厲的哭喊,猛地從林晚秋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感覺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晚秋!”
顧懷遠早有防備,雙臂猛地用力,死死抱住了妻子癱軟的身體,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里妻子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如同風中凋零的落葉。
“雨晨……我苦命的雨晨……”
林晚秋癱倒在丈夫懷里,眼神渙散,巨大的悲痛和恐懼讓她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無意識的囈語,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瞬間打濕了顧懷遠胸前的衣襟。
顧懷遠緊緊抱著妻子,感受著她的絕望和顫抖,心如刀割。
“晚秋!晚秋你聽我說!”
顧懷遠用力搖晃著妻子的肩膀,強迫她渙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已臉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雨晨正在中心醫院搶救!那是我們的醫院,你很清楚中心醫院的實力!那里有最好的醫生!二哥的人已經第一時間把他送過去了!他會沒事的!他現在需要你!需要我們去救他!你聽到了嗎?!雨晨需要媽媽!需要你陪在他身邊!你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需要我……雨晨需要我……”
林晚秋渙散的眼神在聽到“雨晨需要媽媽”這幾個字時,猛地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對!
她的雨晨!她的孩子!
現在正躺在冰冷的醫院里,生死未卜!
他需要媽媽!他需要她!
一股源自母親本能的強大力量,如同火山般從林晚秋瀕臨崩潰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她猛地從顧懷遠懷里掙脫出來!
雖然身體依舊因為巨大的悲痛和恐懼而搖搖欲墜,但她的眼神卻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
“懷遠!快!去醫院!”
林晚秋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和急促,她甚至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淚水,一把抓住顧懷遠的手。
“帶我去!立刻!馬上!雨晨在等我!他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林晚秋不再看丈夫,所有的脆弱和無助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優雅柔弱的豪門夫人,而是一個為了保護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母親!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個目標——以最快的速度趕她孩子的身邊!
顧懷遠看著妻子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既痛苦又欣慰。
他不再猶豫,反手緊緊握住林晚秋冰冷顫抖的手,聲音斬釘截鐵:
“走!我們馬上去醫院!”
顧懷遠抓起車鑰匙,拉著林晚秋就沖出了家門,別墅大門在他們身后砰然關上,只留下站在遠處的陳伯一臉擔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