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拉郊區,一棟獨棟別墅的二樓臥室。
房間里燈光昏暗,只有床頭一盞小臺燈亮著。
裝修不差,甚至可以說精致——
實木地板,歐式家具,床上的被褥都是真絲的。
窗戶被封死了,外面焊著鐵欄桿,玻璃是單面鏡,從里面看不見外面。
林薇坐在床邊,身上穿著綢緞睡衣,頭發凌亂。
她盯著地板,眼神空洞。
已經晚上十點了。
距離自已被關在這里,已經快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她還在幻想能靠王宇軒翻身,能靠肚子里的孩子“母憑子貴”。
那時候林薇以為,只要抓住王宇軒,就能重新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現在她知道,自已錯了。
大錯特錯!
柳如煙那個賤人!
說什么“生了孩子就好了”,說什么“王家不會虧待你”,全是放屁!
自已剛被關進來的頭幾天,還鬧過。
砸東西,尖叫,拍門,說要見王宇軒,說要打電話給家里。
結果呢?
守衛把門打開,兩個彪形大漢進來,一句話不說,抓住自已就往地上按。
她被按著跪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聽見柳如煙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薇,我勸你識相點。這里不是江州,是緬甸!在這兒,死個人跟死只螞蟻沒什么區別。”
自已不信邪,繼續鬧。
第二次,守衛直接把她拖進衛生間,用水從頭澆到腳。
勐拉的冬天雖然不太冷,但被男人直勾勾盯著自已被淋濕的身體,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柳如煙就站在門口看著,臉上帶著笑容。
“還鬧嗎?”柳如煙問。
林薇咬著牙,沒說話。
第三次,守衛把她按在床上,用皮帶抽。
不抽臉,不抽要害,專挑大腿和后背抽。
不是很重,但足夠疼,足夠羞辱!
柳如煙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一邊涂指甲油一邊說:
“林薇,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該鬧,什么時候該老實。”
從那以后,林薇老實了。
她知道,自已逃不出去的。
窗戶被封死,門從外面鎖著,門口兩個持槍的守衛。
手機也被收走了,房間里連根針都沒有,想自殺都沒工具。
林薇唯一的盼頭,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可這個盼頭,也越來越不現實。
柳如煙每隔幾天會來看她一次,每次都帶著那個叫吳姐的女傭。
吳姐負責給她送飯,打掃房間,也負責盯著她。
飯菜不差,有菜有肉,營養均衡——
林薇知道,這是為了孩子,而不是為了她。
柳如煙想要這個孩子。
確切地說,柳如煙想要一個王家的孩子。
她自已生不了——這個事情是守衛閑聊時,林薇偷聽到的。
所以林薇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柳如煙最在乎的。
“好好養著,”
柳如煙每次來都這么說,“生下來,一切都好說。”
可林薇對她的話已經不太相信了。
她坐在床上,手輕輕放在肚子上。
三個月了,已經微微隆起。
林薇能感覺到里面有個小生命在動。
這是她的孩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后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林薇沒動,眼睛盯著地面。
門開了,柳如煙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衫,下面配條黑色長褲,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看起來很溫柔。
如果不認識她,真會以為這是個和善的女人。
“林薇,”
柳如煙笑著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吃過飯了嗎?”
林薇沒抬頭:“吃過了。”
“吃的什么?”
“吳姐送的。”
“合胃口嗎?不合胃口跟我說,我讓吳姐換。”
林薇終于抬起頭,看著柳如煙:
“柳姨,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柳如煙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但沒消失: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這個孩子。”
林薇的手還放在肚子上,
“你想讓我生下來,然后抱走,當成你的孩子。”
柳如煙沒有否認。
她往后靠了靠,看著林薇:
“是,我想要這個孩子。但你呢?你就不想要嗎?”
林薇沒說話。
“林薇,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柳如煙的語氣變得認真,
“你現在的情況,自已心里清楚。想回江州?不可能!想見王宇軒?他現在正跟那個蘇婉打得火熱,早把你忘了。”
林薇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但你肚子里這個孩子,”
柳如煙繼續說,
“是王家的種。軍哥雖然對你不怎么樣,但對他的孫子不會差。你把孩子生下來,我保你平安。甚至……”
她頓了頓:
“甚至我會放你離開勐拉。畢竟你是孩子的生母。”
林薇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拿什么保證?”
“我拿我在王家的地位保證。”
柳如煙說,
“我跟了軍哥二十多年,他最信任的就是我。只要我說句話,讓你離開沒問題。”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了林薇的手。
柳如煙的手很軟,很暖。
“林薇,你還年輕。”
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像在說悄悄話,
“未來的路還長。何必跟自已過不去呢?把孩子生下來,以后你想怎么樣,我都可以幫你。”
“我想要自由。”林薇說。
“自由?”
柳如煙笑了,
“等你生完孩子,身體恢復了,我就可以還你自由!”
林薇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知道柳如煙在給自已畫餅,但她現在除了吃這個餅,還能怎么辦?
“王宇軒……”
林薇低聲說,“他真的不管我了?”
柳如煙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男人嘛,都這樣。新鮮勁兒過了,就忘了。不過你放心,等孩子生下來,他看到孩子,肯定會想起你的。”
又是餅!
但林薇咬了咬嘴唇,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柳如煙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聰明人做聰明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我明天要跟軍哥去妙瓦底幾天。這幾天吳姐會照顧好你的,有事跟她說。”
林薇點頭。
柳如煙拉開門,出去了。
門重新鎖上。
林薇坐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她看著那扇封死的窗戶,看了很久。
然后,林薇慢慢躺下,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已。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自已的呼吸聲。
她想,也許柳如煙說的是真的。
也許生了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也許王宇軒會回心轉意。
也許……
林薇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知道自已在騙自已。
但她現在,除了騙自已,還能做什么?
門外,柳如煙站在走廊里,沒有馬上走。
她透過門上的小窗,看著里面蜷縮在床上的林薇,嘴角揚了揚。
“吳姐。”柳如煙叫了一聲。
一直在旁邊候著的女傭趕緊走了過來:“太太!”
“這幾天看好她,飯菜按時送,別餓著她。但也要盯緊,別讓她做傻事。”
柳如煙認真吩咐道。
“明白!”
女傭趕緊點頭應了下來。
柳如煙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越來越遠。
房間里,林薇還在哭。
小聲地,壓抑地哭。
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連哭都不敢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