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是你的人？”
秦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是。”
他說得很坦然，云淡風輕的。
一旁的顧楓聽在耳里，心卻猛地一沉。
沈曼……迷夢會所的老板。
那個在云臺山布下殺局、又給爺爺遞上王建萍把柄的神秘女人，竟然是秦軍的人？
顧明德點點頭，臉上沒什么意外。
“我猜也是。能把陳曉東的錄音和視頻拿到手，還能精準地送給該送的人……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秦軍笑了笑：“顧叔果然慧眼如炬。
“所以，”顧明德看著他，“這些年，你一直在京都暗中布局？”
“不止京都。嶺南，魔都，海外……都有我的人。王家的產業遍布各地，要動他們，就得布更大的網。”
顧明德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動王家？”
秦軍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顧叔，您覺得王家現在，還有什么？”
“錢、權、人脈，雖說折損大半，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子還在。”
“錢，我可以斷了他們的來路。”秦軍說道，“權，您應該能幫忙。人脈……墻倒眾人推，這個不用咱們動手。”
顧明德盯著他：“你想跟顧家聯手？”
“對。”秦軍點頭，“顧叔，我知道您這些年也在收集王家的罪證。但有些東西，您可能沒拿到。”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推到顧明德面前。
“這里面，是王建業在嶺南這些年的巨額貪腐的鐵證。數字……遠超您掌握的。”
顧楓看到爺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多少？”顧明德問。
“十七個億。”秦軍聲音平靜，“這還只是查實的。沒查實的，估計還有這么多。”
顧明德深吸一口氣。
十七個億！
他知道王建業貪，但沒想到貪到這個地步。
“證據哪里來的？”
“王建業的秘書，姓劉。他老婆得了癌癥，需要錢。我給了他一千萬，換他手里所有的備份。”
顧明德拿起U盤，湊到眼前端詳了片刻。
“還有，”
秦軍又掏出一張紙，上面是手寫的幾行字，
“這是王振邦早年通過白手套轉移的海外資產路徑。瑞士銀行，開曼群島，還有幾個小國的秘密賬戶。總金額……大概八億美元。”
顧楓倒吸一口涼氣。
八億美元。
五十多億華夏幣。
王振邦這個老狐貍，居然藏了這么多錢在國外！
顧明德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頭，看向秦軍，眼神復雜。
“秦軍，你的情報網，未免也太可怕了。”
秦軍輕笑一聲：“顧叔，我為此準備了幾十年。從我父親走的那天起，我就發誓，必讓王家血債血償。這幾十年，我別的什么都沒做，就只盯著這一件事。
林秀芝在旁邊聽著，眼眶又紅了，她握住兒子的手，輕輕拍了拍。
顧明德看向林秀芝：“嫂子，您覺得呢？”
林秀芝擦了擦眼角，笑著說：“明德，小軍這孩子，這些年……不容易。你要是愿意幫他，我替他爸謝謝你。”
顧明德重重點頭。
“嫂子，您別說謝。替秦大哥報仇，也是我的心愿。”
他轉向秦軍，眼神堅定：“秦軍，顧家愿意跟你聯手。”
秦軍明顯松了口氣。
他雖然準備了幾十年，雖然布下了天羅地網，但顧家畢竟是華夏的頂級豪門，在政、軍兩界根深蒂固。有顧家幫忙，王家就真的沒有翻身之力了。
“謝謝顧叔。”他說得很誠懇。
“不必謝。”顧明德擺了擺手，“說說你的打算。
秦軍坐直身體，開始說道：“第一步，用這些證據，把王建業拉下馬。嶺南省委書記的位置，他一坐就是八年，也該換人了。”
“這個我來辦。”顧明德說，“我在紀委那邊有關系，這些證據遞上去，王建業跑不了。”
“第二步，”秦軍繼續說，“切斷王家的經濟命脈。盛華能源，還有王建軍留下的那些產業，我會讓沈曼和柳如煙從內部瓦解。”
提到柳如煙，顧明德皺了皺眉。
“那個柳如煙……你確定能控制住？”
秦軍笑了：“顧叔放心，她現在是我的人。”
顧楓一驚：“柳如煙也是你的人？”
“對。”秦軍點頭。
顧明德和顧楓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里的震驚。
這個秦軍……心機之深，布局之遠，簡直駭人！
顧楓看著他，突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
這個人……太可怕了！
“那王振邦呢？”顧明德問，“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秦軍眼神一冷。
“我要他活著！活著看王家是怎么倒的，我要他嘗盡所有痛苦，最后……孤獨地死在那棟老宅里。”
雅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顧明德看著秦軍，看了很久，然后他點頭：“好！”
至此，顧家與秦軍達成同盟，也意味著，王家真的快完了。
“顧叔，除了剛才那些，我這邊還能提供一些海外的人脈和資金支持。如果需要……”
“暫時不用。”顧明德擺擺手，“顧家在政、軍系統還是有些力量的。”
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
顧楓在旁邊聽著，越聽越心驚。
爺爺和秦軍你一言我一語，幾句話就把王家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政界，軍界，商界，海外資產……
王家所有的倚仗，在顧家和秦軍的聯手下，都變成了催命符。
最后，顧明德提到了柳如煙。
“秦軍，那個柳如煙……等王家倒了，你打算怎么處理她？”
秦軍笑了笑，笑容有點冷。
“顧叔放心，王家覆滅后，柳如煙我會收拾掉的。她知道得太多了，不能留。”
顧明德點頭：“你心里有數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秦軍，突然問：“秦軍，等王家的事了了，你打算做什么？”
秦軍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
幾十年了，他活著就是為了復仇。
等仇報了……
“還沒想過。”秦軍老實說，“可能會帶著我媽去國外，找個安靜的地方養老吧。”
林秀芝拍了拍兒子的手：“你去哪兒，媽去哪兒。”
秦軍笑了，笑容里第一次有了溫度。
顧明德看著這對母子，心里很感慨。
“秦軍，王家的事完了，來家里吃頓飯吧。懷山、懷岳、懷遠，他們都該見見你。你是秦大哥的兒子，就是顧家的親人。”
秦軍眼眶有點紅，他點點頭：“好！”
該說的也說完了，顧明德站起身，顧楓連忙上前扶住他。
“嫂子，秦軍，那我們先走了。有什么事，隨時聯系。”
“好。”林秀芝也站起來，“明德，路上小心。”
秦軍送他們到門口。
顧明德走到樓梯口，突然回頭，看著秦軍。
“秦軍。”
“顧叔？”
“謝謝你。”顧明德說，“謝謝你……還愿意認我這個叔叔。”
秦軍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顧叔，謝謝您……愿意幫我爸報仇。”
顧明德笑了，擺擺手，轉身下了樓。
顧楓攙扶著爺爺，一步步走下臺階。
到了茶舍門外，兩人上車落座，引擎輕響，車子徑直駛離了西山。
顧楓從后視鏡中望去，秦軍依舊立在茶舍門口，靜靜望著他們的車漸行漸遠。
“爺爺，”他輕聲說，“這個秦軍……很厲害。”
“嗯。”顧明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準備了幾十年，布了這么深的局……王家栽在他手里，不冤。”
“那咱們……”
“全力幫他！”顧明德睜開眼，眼神銳利，“王家必須倒。這不只是為了秦大哥，也是為了顧家。王家不倒，顧家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