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終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商業(yè)廣場。
林伊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她繞到副駕駛,直接拉開蘇唐這邊的車門。
“先去吃飯。”
林伊踩著高跟鞋,黑色修身長裙勾勒出極具攻擊性的曲線。
兩人乘坐直梯,一路來到商場五樓的一家餐廳。
餐廳內(nèi)流淌著悠揚的音樂。
角落的一個卡座里。
江月正拿著一把餐刀,用力切開面前那個精致的草莓蛋糕。
周末沒有課,她約了兩個室友出來聚餐。
“迎新晚會那個視頻,我又刷了十遍。”
江月一邊把切好的蛋糕分給室友,一邊興奮的分享:“班長和學姐簡直絕配!家人們誰懂啊!”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保存了無數(shù)遍的視頻。
屏幕上,艾嫻穿著黑色的女巫長裙,臉色冷艷,蘇唐站在她身邊,看著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一對。
“我宣布,他們倆就是南大最甜的官方CP!”江月信誓旦旦的拍著桌子。
對面的室友拿起叉子戳了一塊草莓。
“這句話你已經(jīng)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嚼著蛋糕,含糊不清的吐槽:“人家艾嫻學姐和蘇唐都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說不定就是為了節(jié)目效果演出來的。”
“你懂什么!”
江月立刻反駁:“那種感覺絕對演不出來!”
她雙手捧著臉,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
“霸氣的學姐,和只對她一個人乖巧的高冷學弟,簡直好磕到爆炸!”
室友翻了個白眼,拿叉子敲了敲盤子:“趕緊吃,吃完去逛街。”
江月轉(zhuǎn)過頭,剛準備說話。
她切蛋糕的動作瞬間僵住。
餐廳入口處。
手里的銀叉當啷一聲掉在白瓷盤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室友被嚇了一跳:“你干嘛?”
江月沒有回答。
她嘴巴微張,直愣愣的盯著餐廳入口。
蘇唐穿著簡單的休閑服,身形挺拔,氣質(zhì)干凈清冷。
那個在學校里對所有女生都保持著絕對距離的南大校草。
此刻。
他的臂彎里,一個女人大大方方的挽著他。
一個美得極具攻擊性的女人。
修身長裙包裹著柔軟的身材,黑色長發(fā)隨意的散落在白皙的肩頭。
她不僅挽著蘇唐的胳膊,整個人更是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親昵的依附姿態(tài),身體的曲線毫不避諱的貼了上去。
江月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一把抓住室友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肉里。
“疼!”室友痛呼出聲。
“那個是不是蘇唐?”江月壓低了聲音。
她見過林伊,之前迎新的時候,知道她是蘇唐的姐姐。
但是這兩人的親密姿態(tài),明顯不對勁。
他怎么和別人在一起...我的艾嫻學姐呢!
吃過午飯。
林伊直接拉著蘇唐乘坐扶梯,直達頂層的影城。
江月像個迷妹,拽著自已的室友遠遠的綴在兩人身后,一路跟到了頂樓。
林伊走到自助取票機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
兩張電影票吐了出來。
她轉(zhuǎn)過身,兩根手指夾著票根,在蘇唐面前晃了晃。
林伊微微歪著頭,紅唇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之前姐姐就想帶你來看電影,被小嫻攔住了,你還沒和女生看過電影吧?”
蘇唐搖頭。
其實他連電影院都很少來,只是偶爾以前陪媽媽來過。
林伊走到賣品部,要了一份最大桶的焦糖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她把爆米花塞進蘇唐懷里。
“拿著。”
林伊順勢挽住蘇唐的胳膊:“那今天算是你和姐姐的第一次了。”
雖然她平時在公寓里作威作福、寫起戀愛小說來一套一套,但其實也是高攻低防。
理論知識滿分,實戰(zhàn)經(jīng)驗...為零。
這也是林伊二十年來,第一次單獨和一個男性出來看電影。
蘇唐低頭:“小伊姐姐...我自已走就行。”
“怎么?”
林伊不僅沒松手,反而拽著他往檢票口走:“怕被熟人看見,還是怕小嫻過來抓你?”
蘇唐閉嘴了。
他抱著那桶散發(fā)著甜膩香氣的爆米花,任由林伊挽著,走進了三號影廳。
影廳里光線昏暗。
大銀幕上正播放著映前廣告。
林伊買的是最后一排的情侶座。
寬大的雙人沙發(fā),中間沒有扶手阻擋。
蘇唐剛坐下,林伊就踢掉了腳上的鞋子,直接蜷縮在沙發(fā)里。
她扯過蘇唐手里的那件外套,隨意蓋在自已腿上。
在他們斜后方的角落里,江月正縮在椅子上,探出半個腦袋。
放映廳內(nèi),光線完全暗了下來。
銀幕上播放著一部節(jié)奏緩慢的文藝愛情片,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漫步。
蘇唐端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膝蓋上。
他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劇情上。
但失敗了。
因為林伊的手,正越過兩人之間的界限,探進他懷里的爆米花桶。
“糖糖啊...”
林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氣聲,在黑暗的影廳里顯得格外撩人:“電影好看嗎?”
蘇唐其實根本不知道電影演了什么。
他只能含糊的應了一聲:“嗯...好看。”
林伊輕笑出聲,干脆撤掉了座椅中間的扶手。
蘇唐瞬間屏住了呼吸。
“你心跳得很快。”
林伊托著腮看他,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繞了一圈才吐出來:“在緊張什么?”
蘇唐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敢轉(zhuǎn)頭,生怕一轉(zhuǎn)頭就會碰到林伊的臉。
林伊同樣對屏幕上的劇情毫無興趣。
她側(cè)著身子,借著銀幕閃爍的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蘇唐的側(cè)臉。
蘇唐被她盯得渾身發(fā)熱。
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視線,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獵物被大型貓科動物盯上的錯覺。
他壓低聲音提醒:“小伊姐姐,電影在前面。”
林伊挑了挑眉:“你看你的。”
她不僅沒有收回視線,反而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張揚:“我看我的。”
兩個小時后,電影散場。
下午的行程排得很滿。
林伊今天沒有打算輕易放過蘇唐,拉著他穿梭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
商場負一樓的海洋館。
水母展區(qū)透著幽藍的光。
林伊站在巨大的玻璃展缸前,看著里面游動的水母。
整整一個下午的約會,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讓她極其受用的事情。
蘇唐和她出來時的表現(xiàn),簡直堪稱典范。
不需要她開口,一個微小的動作,一個短暫的停頓,蘇唐就能精準捕捉到她的需求。
路過一家精品女裝店,她只是在櫥窗前多停留了三秒鐘,看了看模特身上那條復古紅的絲巾。
蘇唐就找了個借口去買水,十分鐘后,那條絲巾被裝在精致的紙袋里,遞到了她的手里。
去喝下午茶。
林伊剛在遮陽傘下坐定,蘇唐就端著兩杯飲品走了過來。
他放在林伊面前的,是一杯常溫的玫瑰紅茶。
“姐姐你昨天熬夜趕稿,今天還是不要喝冰的。”蘇唐解釋得很自然。
甚至連糖度,都是她最習慣的三分甜。
傍晚時分,林伊踩著那雙高跟鞋,腳踝開始發(fā)酸。
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放慢了半步。
蘇唐立刻停了下來。
他指了指旁邊供路人休息的長椅,讓林伊坐下。
五分鐘后,蘇唐跑進旁邊的一家鞋店,買了一雙柔軟的小羊皮平底鞋。
然后,這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青年,毫不避諱周圍行人的打量,蹲在她面前親手替她換上。
林伊坐在長椅上,低頭看著青年專注的樣子。
她寫了八年言情小說,在鍵盤上敲出過無數(shù)個完美男主的設(shè)定。
那些男人體貼、細心、能洞察女主的每一個微小需求。
但那些終究是紙上的文字。
而現(xiàn)在。
這個由她一手帶大、教導出來的青年,嚴絲合縫的迎合了她以前對另一半所有的幻想。
他不用問,不需要提醒,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只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縱容和體貼。
林伊對另一半的要求很多,甚至可以說苛刻。
必須是沒談過戀愛,干干凈凈像一張白紙。
必須能提供絕對的情緒價值,能記住她所有的喜好,連她皺一下眉頭都知道遞上溫水。
最重要的是,無論她怎么作天作地,對方都必須無條件的包容她、偏愛她。
蘇唐全都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她小說里寫的男主角還要好。
當然,他也有缺點。
那就是還有另外兩位姐姐,特別是那個隨時可能掀桌子的小嫻。
總之,這確實是一場無可挑剔的完美...
約會。
夜幕降臨。
江邊的露天餐吧里,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
桌上擺著四個空掉的精釀啤酒瓶。
林伊單手托腮,臉頰泛起明顯的酡紅。
今天她實在太開心了。
她舉起手打了個響指:“服務員,再加兩瓶。”
蘇唐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小伊姐姐...少喝一點。”
“怕什么。”
林伊反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拍:“你總會把我平平安安帶回家的,對吧?”
她完全不管蘇唐的阻攔,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
直到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深夜。
清吧門外的冷風吹過。
準備回去的路上,林伊開始發(fā)酒瘋。
她根本不走直線,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凌亂的聲響。
一邊撒嬌,一邊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蘇唐身上。
蘇唐只能伸出手,緊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防止她跌倒。
“糖糖啊。”
林伊把下巴擱在蘇唐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你喜不喜歡姐姐?”
蘇唐的腳步頓了一下:“喜歡。”
“那你希不希望,姐姐能夠一直留在你的身邊?”林伊繼續(xù)追問。
“希望。”蘇唐回答得很快。
林伊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過了一會兒,她才用鼻音輕輕的笑了聲,伸手環(huán)住蘇唐的脖子。
她踮起腳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既然希望,那就得主動一點。”
林伊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滾燙:“姐姐這種搶手貨,你要是不抓緊點,哪天連哭的地方都沒有,知不知道?”
她溫熱的身軀緊緊貼著他,酒氣混合著玫瑰香。
蘇唐喉結(jié)滾動,雙手在半空中僵持了幾秒,最終落在了林伊的后腰上。
兩人一路慢吞吞的走著,最終坐在了江邊的一張長椅上。
江面上有游船駛過,帶起陣陣波浪。
林伊靠在椅背上,吹著風,酒意似乎散了一些,但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一個單字嫻。
林伊垂下眼簾,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
她伸出食指,在紅色的掛斷鍵上輕輕一劃。
鈴聲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林伊把手機隨手扔在長椅上,偏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蘇唐。
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嗎?”
她單手撐著下巴,晚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fā):“我和小嫻,八歲就認識了。”
蘇唐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那時候的小嫻,簡直就是個一點就炸的小刺猬,整天板著個臉,誰靠近她,她就扎誰。”
林伊笑瞇瞇的回憶著,語氣里透著一股老狐貍看透一切的散漫:“其他人都不愿意跟她玩,但我偏不。”
蘇唐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小伊姐姐和小嫻姐姐的感情,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深厚得多。
林伊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
“我這人從小就霸道,我看上的玩具,我看上的朋友,就必須是我的。”
“她越是端著架子,我越是要去招惹她,她不理我,我就天天去煩她,去搶她的東西。”
“后來啊,這只小刺猬就被我硬生生磨成了現(xiàn)在這副外冷內(nèi)熱的狗脾氣。”
林伊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她側(cè)過身,大半個身子湊近蘇唐,酒氣和玫瑰香再次將他包裹。
“這么多年,我和小嫻搶過不少次東西。”
“小時候搶她的玩具,搶她的零食,長大了搶她的的包包,甚至是一塊蛋糕。”
林伊笑瞇瞇的,手指繞過蘇唐外套的拉鏈,輕輕把玩著:“但她從來都搶不過我。”
蘇唐遲疑了一下:“一次都沒有嗎?”
“嗯...小嫻這個人啊,總是端著,擺架子,什么話都憋在心里,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伊的手指最終停在蘇唐的下頜處,微微用力。
迫使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已的眼睛:“姐姐我呢就不一樣了,我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搶到手。”
江風吹過,卷起她黑色的長發(fā)。
林伊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觸。
蘇唐甚至能數(shù)清她的睫毛,能感受到她說話時帶出的溫熱氣流。
“糖糖。”
林伊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一片羽毛在心尖上撓:“你今天表現(xiàn)很好,姐姐很開心。”
林伊的聲音變得極輕,黑色的裙擺在夜風中翻涌,像一朵盛放的花:“所以,姐姐要給你獎勵。”
蘇唐扶著她的手心全是汗水:“什么獎勵...”
“約會嘛,到最后無非就是接吻之類的咯...”
林伊一字一頓,帶著狐貍般的狡黠與勢在必得的張揚。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已飽滿嬌艷的紅唇。
那上面還留著一絲酒液的濕潤,在江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致命的誘惑。
“不過呢...要你自已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