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個顧客,每人充五百……那就是五十萬!
五十萬的現金流!
這筆錢,足夠他們再去開一家分店,或者把下一季的生產規模擴大一倍!
“我明白了……”趙藝芬喃喃自語,“我們送出去的一百塊,并不是立刻虧損,而是變成了顧客未來消費的信用。而我們得到的,是現在就能用的,實實在在的現金!”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云里霧里,但這條路,好像……真的能走通!
王川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他壓根就沒去算什么賬,他只知道,唐櫻提出來的東西,聽起來就牛!
他一拍桌子,“就這么干!”
“聽糖糖的,準沒錯!”
項目組的其他成員,雖然還是半懂不懂,但看著唐櫻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再想想開業這幾天的奇跡,心里的疑慮也漸漸消散。
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已經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
……
第二天,“可愛豬”儲值計劃的海報,就貼滿了旗艦店最顯眼的位置。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的商圈,都炸了鍋。
如果說,之前送書包的行為,在同行眼里還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那這一次的充值送錢,就約等于“自殺”。
趙昌的辦公室里,擠滿了各個部門的主管,一個個幸災樂禍。
“趙總,我真是想不通,川少的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漿糊嗎?”
“聽說杜氏集團已經把這個項目給踢出去了,現在是他自負盈虧。他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看啊,他就是有個好外公,錢多得沒地方花,燒著玩唄!”
趙昌靠在老板椅上,臉上掛著洞悉一切的冷笑。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p>
“他以為這樣就能留住顧客?簡直是癡人說夢!等他把本錢燒光,顧客拿到手的折扣也兌現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誰還會記得他?”
“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也就他這種沒經過市場毒打的富二代干得出來?!?/p>
“等著吧,不出一個月,那家店就得關門大吉?!?/p>
外界的風言風語,絲毫沒有影響到“可愛豬”旗艦店里熱火朝天的景象。
對于這個時代的普通消費者而言,他們只看到了一件事。
我給店家五百塊,店家馬上就在我的卡里,再給我一百塊。
這白撿的一百塊,跟地上撿錢有什么區別?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這個老板,怕不是個傻子吧?
不占白不占!
于是,收銀臺前,再次排起了長龍。
“給我辦一張!充五百!”
“同志,這活動啥時候結束?。课颐魈煸賻亦従觼磙k行不?”
“這卡里的錢,買什么都能用嗎?不限款式?”
他們并不知道,這種名為“預付式消費”的商業模式,在二十多年后,會成為爛大街的常規操作,這個手段在未來還有更時髦的名字:預付費消費、私域流量運營、用戶資金沉淀。
更不會知道,他們以為占到的巨大便宜,其實是商家利用信息不對等,布下的一個甜蜜陷阱,提前鎖定一個家庭未來幾個月甚至一年的童裝消費力,更是用消費者的錢,來極速擴張自已的商業版圖。
唐櫻所做的,不過是把后世淘寶“雙十一”的底層邏輯,進行了一次極度簡化的復刻。
用一個看似巨大的優惠,模糊了消費者對商品本身價格的感知,刺激他們的非理性消費欲望,從而在短時間內,匯集起一筆龐大到恐怖的現金。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來自未來的降維打擊。
而這些九十年代淳樸的消費者們,正興高采烈地,排著隊,把自已的錢包,送到了降維打擊的炮口之下。
他們一邊掏錢,一邊還在心里暗暗竊喜,覺得自已薅到了資本主義的羊毛。
一個剛給孫子買完衣服的老大爺,本來已經要走了,聽到這個活動,又擠了回來。
“姑娘,我問問,我這卡充了錢,是不是以后隨時來買都行?沒時間限制吧?”
店員微笑著,耐心地解釋:“大爺您放心,這個錢永遠是您的,隨時可以消費,沒有期限?!?/p>
“哎喲,那敢情好!”老大爺一拍大腿,“那我可得辦一張!我孫子長得快,反正一年到頭都得買新衣服,這白送一百塊,不要白不要啊!”
他這番話說出了絕大多數家長的心聲。
孩子的衣服是剛需。
質量好,設計也洋氣,本來就打算長期買了。
現在充錢還多送一百,這便宜不占,簡直天理難容。
當晚,店鋪打烊。
趙藝芬拿著財務剛剛統計出來的報表,雙手都在發抖。
她快步走進辦公室,把報表拍在唐櫻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唐……唐顧問……”
“你……你看……”
唐櫻抬起頭,掃了一眼報表最下方那個數字。
單日儲值總額:八十七萬。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紅筆,在一張攤開的京城地圖上,繼王府井之后,又穩穩地畫了兩個圈。
一個在西單。
一個在國貿。
“趙總監,通知王總?!?/p>
“可以準備,開分店了。”
……
杜家老宅,后院。
一棵老槐樹下,擺著一張小小的八仙桌。
桌上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幾樣清淡爽口的家常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盤拍黃瓜,還有一鍋剛從灶上端下來的,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杜建紅穿著一身寬松的練功服,手里捏著個小酒盅,瞇著眼睛,看著坐在對面的王川。
這小子,正埋頭對著一碗白米飯猛吃,吃得頭也不抬。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杜建紅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扔進嘴里,慢慢悠悠地嚼著。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這么孝順,特地跑回來陪我這老頭子吃飯,又看上什么東西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是想要輛新車,還是又在哪兒捅了什么簍子,要外公給你去平事兒?”
王川把嘴里的飯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羊肉湯,渾身都舒坦了。
他放下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外公,在你眼里,我就只會惹事要錢啊?”
杜建紅哼了一聲,又呷了一口酒,“不然呢?你小子從小到大,哪次主動找我,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