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場仗,我們必須贏!也一定能贏!” 唐櫻斬釘截鐵,隨即拋出了實實在在的誘惑,“王總開了三倍薪水,那是基礎。在這里,我再宣布一個專項獎金池!”
她伸出兩根手指:“兩個節點。第一,一個月后,第一集順利在電視臺播出,項目組全員,額外獎勵兩個月工資!”
這話一出,下面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吸氣聲。
唐櫻微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后續二十九集,如果能嚴格按照周播計劃,一集不落地全部保質保量完成,項目結束時,全員再獎勵……”
“……六個月工資!”
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一個月工資加六個月工資,加上本就豐厚的三倍薪水……
這加起來是一筆多么驚人的收入!
足以讓任何人心動,足以讓任何人拼盡全力!
“王總作證,我唐櫻說到做到!”
“有沒有信心跟我一起,干這一票漂亮的?!”她最后高聲問道。
“有!”
“干!”
這一次,回應她的是震耳欲聾、異口同聲的吶喊,連史蒂夫和他的團隊成員們,臉上的為難和荒謬也早已被興奮和躍躍欲試所取代,跟著用力點頭,眼神里燃起了斗志。
趙昌看著瞬間被點燃的團隊,看著居中而立、笑靨如花的唐櫻,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丫頭,真是又狠又甜,太會帶隊伍了。
天生的領導家,被她賣了還得替她數錢。
但在這份亢奮之下,也藏著一絲迷茫。
他們真的能在一個月內,完成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嗎?
這條前所未見的“流水線”,真的能跑得起來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只是被唐櫻描繪的那個瘋狂藍圖,和那份驚人的獎金推著,身不由已地向前狂奔。
藍圖已經繪就,燃料已經加滿,這架機器,在唐櫻的意志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轟鳴著啟動。
兩個團隊,一中一西,被強行擰合在這條追求極致速度的傳送帶上。
與此同時,趙昌也按照唐櫻的指示,開始頻繁奔波于各大電視臺之間。
項目尚未有成品,僅憑著一個創意概念、一份商業計劃書以及杜家隱隱透出的能量,去敲定未來那三十集的播出渠道。
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但箭已離弦,沒有回頭路。
……
今天,是驗看第一集成片樣品的日子。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所有核心成員悉數到場。
方元抱臂靠在椅子里,他身后的幾個畫魂工作室的成員,是一臉嚴肅。
他們付出了心血,交出了一張張堪稱藝術品的原畫設計稿,現在,他們想看看這些心血被變成了什么樣子。
另一邊,史蒂夫和他的技術團隊則顯得更為自信一些,他們對自已的技術有信心,相信自已創造了行業的奇跡。
王川坐在唐櫻旁邊。
趙昌按下播放鍵。
一陣活潑明快的音樂響起。
確實朗朗上口。
緊接著,畫面亮起。
一只卡通小豬,出現在屏幕中央。
它跳了跳,然后開始奔跑。
方元團隊里一個最年輕的畫師,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什么鬼東西。
屏幕上那只豬……
是他們設計的豬豬俠沒錯。
可它動起來的樣子,太怪了。
它的奔跑,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在平移。
四條腿機械地交替擺動,身體卻沒有任何起伏和動態透視的變化,像一張貼圖在背景上滑動。
當它轉身時,整個身體像一塊木板一樣僵硬地轉了過來,動作之間沒有任何流暢的過渡,肉眼可見的卡頓和跳躍。
色彩,是大塊大塊的純色填充,缺乏細膩的漸變和光影。
背景里的樹,就是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拼湊而成,風吹過,只有幾片葉子在像鐘擺一樣左右搖晃。
這……
這是什么?
方元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一點點坐直。
他畫的原畫稿,為了表現豬豬俠奔跑時的力量感和彈性,光是預備動作就畫了十幾張分解圖。
可屏幕上的這個東西,把他所有設計的細節,所有賦予角色的生命力,全都碾碎了,丟棄了。
史蒂夫團隊的人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們臉上的自信和得意,也慢慢凝固了。
他們是技術人員,或許對藝術的感知沒那么敏銳,但他們不傻。
屏幕上這東西,的確……看起來有點廉價。
他們引以為傲的補間動畫,在追求極致速度的指令下,被簡化到了最粗糙的程度,所有需要精細調整的曲線運動,全都被粗暴的直線運動所取代。
這讓他們的技術,看起來像個拙劣的笑話。
十分鐘的樣片結束。
王川干笑:“這個……哈哈,速度是挺快的哈……”
他自已也覺得這玩意兒……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跟他在電視上看的那些制作精良的動畫片比,這簡直就是半成品中的半成品。
趙昌和其他“可愛豬”的員工,更是不敢言語。
他們不懂藝術,但他們有眼睛。
這只豬,真的太粗糙了。
這樣的東西,播出去了,真的會有人看嗎?
別說跟天奇競爭了,怕是會被全國觀眾當成笑話。
“啪!”
一聲脆響。
方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霍然起身。
“這就是你們拿我們工作室的心血,做出來的東西?”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直逼史蒂夫。
“你們管這個,叫動畫?”
史蒂夫被他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起來辯解道:“方先生,這是在唐小姐的要求下,以最快速度生成的版本!我們只是執行者!”
畫魂工作室的成員也全都站了起來,個個義憤填膺。
“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們也不會接這個項目!”
“這要是播出去了,我們畫魂的招牌就全砸了!”
史蒂夫的團隊也火了。
“請注意你的言辭!這是目前最先進的技術!是你們不懂!”
“先進?先進就是把生動的人物變成僵尸嗎?那這種先進我們可要不起!”
會議室里,瞬間炸成了一鍋粥。
藝術家和技術員,兩個陣營,兩種理念,在此刻發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一方痛斥對方褻瀆藝術,一方指責對方頑固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