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小林苒,被謝繼蘭匆忙塞進謝裴燼的被窩。
“阿燼,易安發高燒,你外公正在軍區開會,你先照看苒苒一會兒。”
話音未落,人已經帶著管家急匆匆趕往醫院。
“喂!我沒帶過孩子——”年少的謝裴燼對著空蕩蕩的房門喊道,無人回應。
他煩躁地關掉游戲界面,回頭看向被窩里那一小團。
小女孩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熟。
他扯了扯被角,替她蓋好。
正要起身,卻發現那又長又密的睫毛,正輕輕顫動著。
“醒著?”他戳了戳那軟乎乎的臉頰。“為什么裝睡?”
小林苒睜開眼,黑葡萄似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說:“弟弟生病了,我不能添麻煩。”
一股陌生的酸澀感,毫無預兆地涌上謝裴燼心頭。
這么小的孩子,已經學會看人臉色,隱藏自已。
他難得放軟了聲音:“別怕,小舅舅在這兒,睡吧。”
他知道,平時都是大姐陪著這小不點入睡。
小女孩聞言,立刻對他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甜甜的笑臉:“小舅舅真好。”
五分鐘后,小女孩依舊睜著大眼睛,一動不動。
謝裴燼正打算摸出手機搜個搖籃曲,卻聽到一聲清晰的“咕嚕——”從被窩里傳來。
“餓了?”
“我不餓,小舅舅,”小林苒立刻搖頭,奶聲奶氣地保證,“我馬上就能睡著。”
謝裴燼站起身:“等著,我去給你沖牛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卻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小舅舅,我害怕。”
謝裴燼頓了頓,彎腰將那一小團從被窩里挖出來,抱在肩頭,走向廚房。
可惜,公子哥哪里干過這個,沖奶時竟將整罐奶粉打翻在地。
“......”看著懷里眼巴巴瞅著自已的小臉,謝裴燼硬著頭皮改口,“我給你煮面條。”
面條煮好了,清湯寡水。
小女孩拿著小勺子,攪來攪去,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謝裴燼自已嘗了一口——忘了放鹽。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夠櫥柜頂上的鹽罐。
剛把鹽撒進去,大門處傳來響動。
他以為是謝繼蘭回來了,抱著孩子去開門,卻是他父親深夜歸來。
如釋重負般,謝裴燼立刻將懷里的小不點塞給父親,自已轉身回了房間。
可第二天,小女孩見到他就躲,眼神害怕。
甚至連飯桌上都不敢和他坐在一起。
大姐和父親都認為是自已嚇著了孩子,干脆讓他暫時別出現在小林苒面前。
后來,他自已也將這段狼狽的“育兒”經歷拋諸腦后。
小孩子嘛,喜怒無常,很正常。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相。
原來,是那碗面條里,混進了小女孩最害怕的蟲子。
可碗里怎么會有蟲子?
他明明打開的是未開封的兒童蝴蝶面條,鍋也被傭人刷得干干凈凈。
但這些細節,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段記憶并非旁觀者的敘述,而是林苒本人清晰的第一視角感受。
甚至可能連原本的“林苒”,都因為年幼而遺忘了這段經歷。
一個驚人的猜測,如同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開——
這個林苒,就是林苒。
現在的她,與過去的她,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林苒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九年,然后靈魂意外去往另一個世界,度過了十八載光陰。
最終,在末世第二天,她又回到了這具身體里。
兩人的精神力此刻緊密交纏,林苒自然也將這段被觸發的記憶看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里滿是震驚與茫然——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