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林苒強忍著腦中陣陣刺痛,再次催動復制異能——
這次,切換為范圍性的“烈焰風暴”!
熾熱的火浪,在她意念所指的方向轟然炸開,暫時逼退了前方涌來的敵群。
也為正在突進的謝裴燼等人,爭取到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城外,裴舟聽到女兒的指令,發出一聲怒吼。
周身風系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
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高速旋轉的龍卷風刃。
帶著撕裂一切的聲勢,狠狠斬向那只正散發出刺骨寒氣的冰系五級變異體!
周妄野眼神一厲,掌中積蓄的雷光瞬間凝聚到極致。
化作一道粗壯耀眼、帶著毀滅氣息的雷霆長矛。
緊隨裴舟的攻擊之后,悍然射向那只行動緩慢卻壓迫感十足的木系巨怪!
謝裴燼沒有回頭,甚至沒有減速。
“全部跟我上!”
他低喝一聲,精神力完全展開。
化作無形的強大推力,帶著另外三名隊員,如同三道撕裂黑暗的閃電,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從側翼險之又險地繞過正面激烈的戰場。
目標明確,直撲那只釋放完強大精神攻擊后、似乎陷入短暫能量“冷卻”狀態的精神系五級喪尸!
真正的斬首行動,在此刻才真正進入最關鍵、最兇險的階段!
而指揮部內。
獨自承受著巨大精神壓力、同時還要分心維持戰場干擾的林苒。
面對屏幕上,重新開始瘋狂涌動的尸潮數據,以及被裴舟、周妄野暫時拖住的那兩只五級喪尸的部分護衛動向,眼神冷冽。
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刺目的血跡。
掌心之中,代表著復制異能的光芒再次開始危險而穩定地流轉。
來吧。
-
東南沿海聯盟基地會議室。
全息地圖上,一道道血紅箭頭從四面八方刺向同一個坐標——京市基地。
趙高彭的拳頭砸在桌面,咖啡濺上戰略報告。
“安靜!”他聲音拔高,壓過滿室爭吵,“情報組,最后確認。”
情報官指尖滑動,地圖上的紅點如潰堤般涌動。
“確認,全國三級以上變異體全部向京市移動。我基地五十公里外,唯一一只五級變異體‘腐蝕者’已于一小時三十分前離開。”
會議室霎時死寂,只剩通風系統的低鳴。
“求救信號。”趙高彭聲音發緊。
電流雜音中,一個年輕女聲斷續傳來:“...京市基地...遭受圍攻...請求支援...防御最多還能...”
話音戛然而止。
“信號中斷十分鐘,”通訊官聲音很低,“之后再無應答。”
“京市基地現在有多少人?”后勤部長問。
“兩百萬幸存者。”
吸氣聲在會議室各處響起。
這可是兩百萬條性命啊。
“戰斗機呢?”趙高彭轉向空軍席位。
“五架J-30正在掛彈,最快十分鐘升空。”空軍上校喉結滾動,“但面對這種規模...”
“異能者特戰隊?”
特戰隊指揮官陳烽站起身,這個曾經在京市受訓的漢子眼眶發紅:
“共計三百名隊員,隨時可以出發。但基地長,恕我直言,我們就算現在起飛,到達京市也要一個多小時。按照變異體的移動速度和攻擊強度...”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等他們到了,很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為什么要去送死?”
聲音來自會議室角落。
開口的是基地資源管理部部長李飛宇,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扶了扶金邊眼鏡:
“從變異體開始移動,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現在它們應該已經到京市了。我們去,就是送死。”
“就看著兩百萬人死?”陳烽轉身,眼里全是血絲。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飛宇調出數據圖。
“看,咱們基地周邊變異體密度下降百分之二十二。剩下的大多是三級以下。這是機會——收復城市,擴大生存空間的機會。”
科研主任點頭:“而且為什么所有高階變異體都被吸引到京市?原因不明。貿然行動,可能引火燒身。”
爭論炸開。
“可我們是同胞!”陳烽拍桌,“最困難的時候,是京市送來藥劑、專家、物資!現在他們...”
“情感上我完全理解你,”李飛宇平靜回應,“但理智告訴我,我們現在去就是送死。而且不只是我們,我剛聯系了西北聯合基地和西南庇護所,他們也在召開緊急會議。”
趙高彭抬頭:“他們怎么說?”
“西北聯合基地決定按兵不動,他們已經派出部隊開始清理周邊變異體。西南庇護所...還在激烈爭吵,但傾向不救援的聲音占上風。”
“中央基地呢?”趙高彭問。
“沒有答復。”李飛宇頓了頓,“聯絡員說沒有收到任何相關指示。”
會議室再次靜下來。
趙高彭閉上眼。
他想起暴雨中抵達的京市專家組,想起那些手把手教他們訓練的身影,想起第一車物資卸下時,所有人臉上的淚水。
副官低聲提醒:“指揮官,所有基地都在看我們的決定。我們是沿海最強基地,我們的選擇會影響所有人。”
趙高彭的視線,釘在全息地圖那片刺眼的紅上。
八百公里。
二十九只五級變異體。
兩百萬正在等待死亡的人。
“如果,”他開口,聲音不重,卻讓所有竊語瞬間消失,“下一個被圍在那里的是我們——”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陳烽通紅的眼,李飛宇緊抿的唇,掃過每一張或焦躁或躲閃的臉。
“你們希望京市基地怎么做?”
沉默壓下來,厚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有陳烽的呼吸聲,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陳烽。”
“到!”青年站得筆直,肩背繃成一條線。
“異能特戰隊,進入一級待命狀態。裝備、載具、人員,我要在十分鐘內看到全部就緒。”
“是!”陳烽的聲音帶著顫,轉身就朝門口沖。
“李部長。”
李飛宇手指還按在平板的“家園收復計劃”啟動鍵上,聞言抬起頭。
“計劃照常啟動。但,”趙高彭一字一頓,“只動用三分之一的兵力。B區、C區防御部隊,一兵一卒都不許動。剩下的力量,全部原地待命。”
“指揮官!”李飛宇急得站了起來,“機會窗口太短了!那些低階變異體不會一直這么少!三分之一的兵力根本拿不下計劃中的任何一塊區域,這是在浪費——”
“執行命令。”趙高彭打斷他,聲音里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不再看李飛宇,轉而面向滿室凝固的空氣。
“現在,三件事。”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偵察機立刻起飛,我要京市上空實時的影像,每五分鐘回傳一次。”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陳烽的特戰隊待命,但沒有我的直接指令,任何人不準起飛。他們的命,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
“第三,”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桌面的地圖上,正好壓住京市的坐標,“其余所有作戰單位,進入靜默預備狀態。檢查彈藥,補充能源,但保持絕對隱蔽。在我們做出最終決定前,不能讓任何基地外勢力察覺我們的意圖。”
“那救援呢?”陳烽去而復返,扒在門框上,指甲摳進了金屬門板里,“指揮官,京市...他們等不了!”
趙高彭沒回答。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觀景窗前,目光越過基地高聳的防護墻,投向北方陰沉的天際線。
烏云翻滾,正朝著那個方向匯聚,像一塊緩緩蓋下的裹尸布。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被玻璃濾得有些冷硬。
“接通西北聯合基地、西南庇護所、中部基地的最高指揮線路。”他說,“現在。”
“如果最終要飛過這八百公里,”他抬起手,指尖幾乎觸到冰涼的玻璃,指向那片翻滾的云,“我們絕不能只是去送死。”
“我要知道,飛過去的,是孤零零的幾架運輸機,”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鐵銹般的質感,“還是一支真正的、能撕開包圍網的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