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孟喬拼命抵抗,卻無濟于事。
為首的男人太粗暴,將她摔在了窗戶上,打算從后面侮辱她,卻意外讓她的臉和脖子都被玻璃劃傷,鮮血直流。
她倒在地上,腹部又傳來劇痛。
臉上留血,下身也都是血,那些人怕鬧出人命,才咒罵著住了手,倉皇逃離。
后來,是剛搬來的鄰居小姑娘敘雅發現了她,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她死里逃生,才知道自已懷孕了。
敘雅是南城人,聽了她的遭遇,很是同情,便帶她回了家。
她在南城生下小澈,產后半年,做了容貌修復。
因為家庭原因,她之前十幾年都是黑戶,林喬喬也只是她的假名,她真名叫孟喬。
敘雅的父親是警察,幫她辦理了正是戶籍。
拿到身份證的那一天,她以孟喬的身份重獲新生。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可她沒想到,小澈會三歲時得白血病,她所有美好構想又再次被打碎。
更沒想到,她還會再見到程司白。
重逢第二天,他就對她做那種事。
混蛋。
他怎么可以這么欺負人。
她當初只是喜歡他,他就那么戲耍她,一走了之還不夠,他的家人還要來趕盡殺絕。
一想到那些事,她心痛到呼吸困難,只能低頭忍耐。
小澈還在外面等,她不敢耽誤。
強撐情緒,勉強沖了個澡。
溫熱的水沖刷過身體時,她想起和程司白廝混的那些日夜。
出租屋很小,浴室環境簡陋,連墻磚都是他后來自已貼的。
弄好的那晚,他就迫不及待,將她按在冰涼磚面上,一次又一次。
她性格保守,卻被他逼著,一點點突破底線,為他做了所有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他眼里,她大概下賤得很。
否則,他也不會走得那么干脆利落,歸根究底,是玩膩了。
從浴室出來,小澈已經睡著。
手機響了一聲。
孟喬快速拿起,調成靜音。
點開一看,才發現銀行賬戶多了一筆十萬的轉賬。
來自:程司白。
她點開信息框,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條,他問她要什么補償。
他給了她錢。
孟喬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當年被迫去夜店陪酒的屈辱感涌上心頭,即便她咬緊唇瓣,也控制不住唇瓣發顫。
不管過多久,不管她變成什么樣。
在程司白眼里,她都是可以隨便玩弄,然后用錢打發的女人。
她點開轉賬,想轉回去。
可按下密碼前,又看到了旁邊熟睡的小澈。
她需要錢,換小澈的命。
這種時候,她沒資格跟他談自尊和尊重。更何況,他曾那么欺騙她,他的家人還那么傷害她,他本就欠她的!
她略咬牙,把手機放下了。
對面,程司白看了眼轉賬成功的記錄,確定對面沒有還回來,他神色放松了點。
這種事,他除了給錢補償,給不了其他的。
對方能收錢,是明智之舉。
他放下手機,不再理會。
……
做了一夜噩夢,孟喬還是堅持帶小澈去醫院,搬離住院。
然而趙述安卻忽然出差,主治醫生臨時更換成王主任。
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說:“床位現在是滿的,你們暫時辦不了住院。”
孟喬愣住。
“王主任,是不是弄錯了,趙醫生已經跟我說過,是能辦的。”
“趙醫生跟你說能辦,那你就去找他。”
孟喬一噎。
趙述安畢竟在外地,遠水救不了近火,為了小澈,她隱忍不發,對王主任更客氣了點。
然而王主任看都沒看她,忽然問了句:“你兒子的醫療費你準備好了嗎?”
“您放心,我一定準備好。”
王主任表情不耐,“要住院就先預繳費。”
孟喬點頭,“預繳費的錢我有。”
“二十萬你有?”
孟喬震驚,“之前只說要十萬啊。”
王主任毫不掩飾鄙夷。
“還是那句話,誰跟你說的,你找誰去。我這兒床位不夠,就算夠了,也不做慈善。”
說罷,沒好氣地起身,指桑罵槐。
“一個個的,把醫院當慈善機構了。”
“以為跟男醫生走得近點,就能少交錢了?哼,異想天開。”
醫助故意看了眼孟喬:“小澈媽媽,你跟趙醫生那么好,怎么不叫他幫你交錢啊?”
孟喬面色冷下來,然后低頭看到小澈懵懂的目光,她咬緊牙,沒理會眼前惡心的嘴臉。
俯身,她抱著孩子出了辦公室。
小澈疑惑:“媽媽,這個醫生叔叔好兇啊。”
孟喬調整表情,想哄孩子兩句。
然而,走廊里忽然安靜,一行黑衣保鏢分列兩側,迎了兩個女人過來。
王主任親自帶著醫助迎接,笑容諂媚。
“云小姐,您終于來了,特需病房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小澈雖然是孩子,但也聽得明白。
他拉了拉孟喬,“媽媽,醫生叔叔不是說沒有床位了嗎?”
孟喬喉中一澀,不知如何回答孩子。
程夫人是云瑤的養母,這次是特地陪她來給孩子看病的。
聞言,多看了角落里的母子一眼。
穿著廉價,一看就是條件不好的人家。
不過,小孩子模樣卻好,雖然戴著小口罩,但一雙眼睛十分出眾,倒讓她有點似曾相識之感。
云瑤根本沒看孟喬母子,特需病房,就算朵朵不用,這種窮人也用不上。
更何況,白血病這種病最耗錢,這種窮苦命的孩子,與其熬著,還不如放棄治療。
王主任親自帶她們看病房。
云瑤一直精神不佳。
程夫人便寬慰她:“放心吧,司白在這里,朵朵一定會好的。”
云瑤含淚道:“我給大哥添麻煩了。”
“什么麻煩,都是一家人。”
程夫人看她這樣,更覺得心疼。
如果不是丈夫棒打鴛鴦,當初,云瑤就做了她的兒媳婦了。
這幾年程司白幾乎不回家,也不肯相親結婚,十有八九是還惦記云瑤。
而且丈夫也有點松口,云瑤又婚姻不協,說不定,程司白和云瑤能再續前緣。
她雖然覺得兒子值得更好的,但多年下來,眼看同齡人都開始含飴弄孫,她實在不想等了。
云瑤也好,到底是自已養大的。
真要嫁進程家,她肯定馬上有孫子。
到時候,回娘家爭產也更有優勢。
想到這兒,她腦海里閃過剛才那個孩子的身影,她想起來了,那雙眼睛,是像程司白小時候。
不過,程司白更精神點。
要是云瑤生下孩子,肯定比那個孩子更好看,更像程司白!
“等會兒咱們去見司白,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她對云瑤道。
云瑤嘴上說不想打擾程司白,心里卻已經開始砰砰跳。
好久不見他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她一樣,日夜思念。
……
孟喬沒法子,只能去院長辦公室。
然而院長推三阻四,讓她去找主治醫生。
看出她的窘迫,之前在病房認識的孩子家屬妞妞媽把她拉到了一旁。
“小澈媽媽,你別跑了,我實話跟你說,你家小澈的配型肯定得推遲了,有人啊,頂了你們家的名額。”
孟喬如遭雷擊,不敢置信。
她下意識搖頭,“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我婆婆去院長辦公室沒敲門,親耳聽到的,是哪個院長家的小孩配上了,想插隊!要不然,怎么會沒床位?趙醫生都幫你們安排好了呀。”
孟喬這才覺得,趙述安出差太巧了。
她渾身冰涼,既氣憤又悲傷,她們母子已經夠慘了,為什么還要來欺負他們。
為了等配型,小澈不知挨了多少針,抽了多少血。
她孩子的命,不是命嗎?
妞妞媽小聲提醒她:“這事你跟醫院鬧沒用,我看,你不如去衛生廳舉報!”
為母則剛,孟喬也知道,她只有這條路可走。
謝了妞妞媽,她把小澈送去托兒所,便往衛生廳去。
然而醫院領導都難見,更何況是衛生廳的。
基層人員嫌她煩,試圖打發她:“要舉報就寫舉報信,跟我們說有什么用?我們也是小老百姓,誰能管你這事?”
女人不耐煩指著門口:“實在不行,你去路口等著我們廳長,他的車馬上就到,你告御狀去好嘍。”
一旁人噗嗤笑開。
孟喬早習慣世人冷眼,她沒理會這些目光里的奚落和冷漠。
寫舉報信,她等不及。
她只能去等所謂的廳長。
……
外面又下起大雨。
程司白下午才知道,李廳長看在程家的面子上,給云瑤開了特殊通道。
在外面不好說,他剛好遇到李廳長,便開車送李廳長回來,準備提一嘴,配型的事,務必公正。
下了車,他跟李廳長并排往里走。
迎面,匆匆走來一個女人。
“李廳長你好。”
對方剛說完這句,不經意看到他,卻驟然停住了聲音。
他正疑惑,看清女人的臉,也愣了愣。
世界可真夠小的。
孟喬也沒想到,在這里能碰見程司白。
面對他,她下意識想逃避。
可旁邊忽然出現保潔阿姨,以為她是不敢說,便好心地替她告狀。
“李廳長,你可得為老百姓做主啊。人家這個單親媽媽可不容易,孩子好不容易排上配型,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插隊,這不是要人家孩子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