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想起另外一只三花貓,一只她當做寶貝,程司白取名叫做木木,最后卻在他們的出租屋里,被人一腳踩得腦漿四濺的三花貓。
小澈期待地問:“媽媽,我們收留它好嗎?”
孟喬想起那片血色,不由得反胃惡心。
她忍下不適,“小澈,這里不是我們的家,程叔叔只是媽媽的老板,他不允許養小貓的。”
小澈眼里閃過黯淡。
“可是……”他試圖爭取,“我們住在樓下啊,程叔叔不會發現的。”
會的。
程司白對貓毛過敏,有一點蛛絲馬跡,都有可能惹得他不舒服。
當年為了留下木木,她沒少被他“欺負”。
孟喬嘆息,蹲下身子,試圖跟孩子講理。
他們現在自已都寄人籬下,朝不保夕,又怎么能養別的小生命。
連自已都保護不了的人,動惻隱之心,根本不是善良,而是災難。
如果木木沒跟她回出租屋,只是做個流浪貓,也不會被人一腳踩死。
“寶寶,我們把小貓放開好不好?”
小澈失望地垂下腦袋。
但他是聽話的孩子,也知道媽媽不容易。
想了想,他說:“媽媽,我們暫時收留小花,等雨停了再讓它走,好嗎?現在雨好大好大,小花會生病的。”
孟喬見他連名字都取好了,不由心中泛酸。
兒子生了病,她心疼無比,平時在能力范圍內,基本都是有求必應。
現在這點小小要求……
她陷入思索,心想只是養在負一層,程司白那嬌貴的身體未必有那么靈敏。
她對小澈說:“那我們約定好,雨停了就放小花回家,好嗎?”
“好!”小澈高興地點頭。
孟喬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進門時,她特地用外套包住小貓,快速帶著小澈去了負一層。
小澈活力滿滿,不用她說,不知就哪里找到一只紙箱,把淋濕的小貓安置在了他們房間的角落。
孟喬看著瑟瑟發抖的小貓崽,也于心不忍,想了想,上樓翻了幾塊毛巾給小家伙擦身體。
柔軟的小身軀,放在腿上,會傳來溫熱體溫。肚皮因為呼吸,而產生微弱的起伏。
小澈蹲在孟喬身邊,小臉上滿是擔憂。
孟喬寬慰他:“媽媽會給小貓準備食物,等它吃完了,就會好起來的。”
小澈乖巧點頭。
安頓好小花,孟喬換了件外套,才敢上樓去做飯。
期間,之前同病房的妞妞的媽媽給她打電話。
“小澈媽媽,你們小澈的配型解決了沒有啊?”
孟喬警惕,沒有立即說。
對方已經接著道:“哎,我跟你講啊,那個搶了你們家床位的小孩哦,好像今天進艙啦,準備做移植了!”
孟喬心頭一緊。
不留神間,她切到了手。
疼痛傳來,低頭看到血色,她猛地回神,趕緊轉身用水沖洗,然后用紙巾按住。
顧不上疼,她向妞妞媽確認:“確定是做移植嗎?”
“我騙你干什么呀,醫院里很多人都知道的!”
孟喬的心一下沉到谷地。
她維持冷靜,掛了妞妞媽的電話,接著就給趙述安打電話。
趙述安這次秒接,聽她說了情況后,立刻安慰她:“不可能,你不要聽別人胡說。那個孩子情況不太好,各項指標都不符合移植標準,院方也很著急,正想盡辦法給她調理。”
孟喬如同劫后余生,跌坐在沙發上。
趙述安理解她,溫聲道:“你不要緊張,再等兩天,我這邊就快有結論了。”
孟喬忍著眼前發黑的不適感,連連點頭。
“那我等你電話。”
“好。”
掛掉電話,孟喬被忽上忽下的情緒折騰得疲憊。
時間來不及,她最終決定做肉醬意面,然后找跑腿送去給程司白。
……
江大
院長辦公室里,助手對程司白道:“秦院長請吃飯,您確定不去嗎?”
程司白看了眼時間。
昨天這個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把午餐送來了。
他眸色淡淡,將外套放在椅背上,說:“我有兩份文獻要看,沒時間。”
助手笑笑,“程院,您這也太工作狂了,也得注意身體啊。”
程司白淡淡應了聲。
忽然,敲門聲響起。
他下意識抬頭。
助手開了門,“跑腿?”
程司白擰眉。
門邊,助手跟對方一番確認,將包裹拿進了辦公室。
“程院,需要幫您打開嗎?”
程司白掃了眼那包裹,面上喜怒不明。
“我自已來。”
助手察覺他情緒不佳,一時沒敢多嘴。
程司白親自走到桌邊,將包裹打開。
和昨天不同,昨天是大碗小碗,標準四菜一湯。
今天是……破意面。
還是撒了歐芹碎的破意面。
入職前后,工作態度天差地別。
程司白在桌邊坐下,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已早上那筆預付工資打錯人了。
拿出手機一看,并沒有錯。
她蒼白的道謝,還躺在短信里。
他很想拍張圖片給孟喬,讓她自已看看。
結果發現,他跟孟喬還沒加好友。
唯一的聯系方式是電話和短信。
忙了一上午,推了院長的宴請,等來一道被騎手顛得面目全非的意面,上面還灑滿他討厭的歐芹。
程司白拉著臉,表情臭得不能再臭。
有些人,窮是有原因的。
就這對待工作的態度,能把工作做長久才有鬼。
意面,還給他配了一雙筷子。
程司白無語至極,打算把餐盒蓋上,卻發現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女人字跡清晰:“抱歉,上午帶小澈出門辦事,時間耽擱了,只來得及做意面。”
助手眼看他皺眉,料定這送飯的人得罪他了,賣相這么難看的意面,他肯定不會吃。
果然,程司白臉色越發不好。
可下一秒,他拿起筷子,攪動意面。
助手詫異。
……
小澈很愛吃意面,但不愛吃歐芹。
孟喬在廚房時,魂不守舍,忘記了這點。
看著小澈避開歐芹,她才想起來,程司白也不吃歐芹。
她翻了下陳姨留下的保姆手冊,確定上面沒寫禁用歐芹,才松了口氣。
管他愛不愛吃,反正他沒說。
她愛憐地看著兒子,說:“媽媽錯啦,忘記寶貝不吃歐芹了。”
小澈哼哼,仰起小臉。
“那我要罰你!”
孟喬意外。
不過她肯定,小澈不會提過分要求。
“你要罰媽媽什么呀?”
小家伙挖起一大勺肉沫,遞到她嘴邊。
“罰你多吃肉!”
孟喬微怔。
旋即,胸口泛起酸澀。
她把兒子抱進懷里,說著曾經她的媽媽說過的謊言:“媽媽不愛吃肉,小澈吃就好了。小澈吃了,就能長高高,長壯壯了。”
“可是,肉很好吃啊。”
孟喬笑笑,抓著小澈的手,把肉喂進去他嘴里。
“那小澈就多多吃,多長肉肉。”
小家伙垂眸,眼里閃過思索。
“……好叭。”
……
程司白下班之前,收到了云瑤的消息。
“哥,朵朵已經進艙了,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