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提前給程司白發(fā)了消息，詢問晚上是否有工作。
程司白回應(yīng)簡略：“沒有。”
她松了口氣，想著可以陪小澈好好出去玩。
臨出門時，趙述安的消息發(fā)來。
“已經(jīng)快辦成，不出意外，明天小澈可以住院等待移植。”
孟喬驚喜萬分。
趙述安提醒她：“不要走漏風(fēng)聲，免得打草驚蛇。”
“好好好。”孟喬連聲回應(yīng)。
一切陰霾都在此刻消失，她高興地上樓。小澈很興奮，已經(jīng)提前在外面等她了。
然而她走出客廳，卻沒找到小澈的身影。
孟喬緊張了一下，院中黑色車的副駕駛窗戶卻忽然開了，小澈探頭跟她揮手。
“媽媽！”
孟喬愣住。
她趕緊跑過去，試圖拉開車門。
“小澈，快下來，不要影響程叔叔。”
“我邀請了程叔叔，程叔叔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大餐。”小澈說。
什么？
孟喬不敢置信。
抬起頭，對上男人清冷的眼睛。
他淡淡道：“上車吧。”
孟喬一度懷疑自已做夢了，否則怎么會有這么詭異的事。
小澈要邀請的朋友，是程司白？
她想把小澈拉到后座，把事情問清楚，又怕程司白覺得奇怪。
坐到后座，她渾身緊繃，緊盯著小澈的側(cè)臉，琢磨小澈戴上眼鏡，有幾分像程司白。
見程司白態(tài)度平靜，她才漸漸放松。
然而小澈不停說話，不僅跟她說，也跟程司白說。
“我想吃烤鴨，程叔叔，你愛吃烤鴨嗎？”
“……還行。”
“那我們就吃烤鴨！”
小澈轉(zhuǎn)頭問孟喬：“媽媽，可以嗎？”
孟喬后背出了一層汗，勉強維持鎮(zhèn)定，點頭：“好啊……”
她聲音微顫，小澈沒察覺，程司白卻聽出來了。
他不動聲色抬眸，從鏡子里將女人小心翼翼的眼神收入眼底。
按他的性子，自然是不該答應(yīng)小澈的，但小澈去邀請他時，對上孩子那雙清澈天真的眼睛，他的心忽然就軟了。
出來走走也好，免得他總是想起林喬喬。
但他忘了，比起獨處，見到孟喬這個神似林喬喬的女人，對他來說，更加折磨。
小澈說的烤鴨店，就在海上名邸附近，是難得的一家平價點。
三個人吃，花不到兩百。
店里人多，三教九流，人員混雜，沒有包廂，他們只能坐在大廳角落一個小桌上。
程司白西裝革履，氣質(zhì)出眾，顯然不是這個層次的人。
他坐在孟喬和小澈對面，讓這個別人眼里的“一家三口”組合顯得格外扎眼。
孟喬將菜單遞給了程司白。
“程院長，你來點吧。”
程司白神色淡淡：“讓孩子點吧。”
“程叔叔，你點吧。”
程司白看了眼小家伙，略微提了下嘴角：“你來點吧，叔叔不了解這里。”
“我了解！”小澈舉手，“那我點了哦。”
“嗯。”
小澈認(rèn)真點起來。
他一邊點，一邊跟孟喬和程司白介紹套餐，小嘴巴動個不停，說得頭頭是道。
單子交上去，烤鴨很快就上來了。
孟喬默默將半份推到程司白面前，然后照顧小澈，她自已基本不吃。
程司白知道她不會多點，他看了眼面前的烤鴨，說了句打電話，便起身出了餐廳。
孟喬松了口氣，看著他優(yōu)越的身形穿過嘈雜的大堂，和周圍格格不入，也和他們母子格格不入，她又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小澈，為什么要邀請程叔叔？”
小澈不敢說小花的事，大眼睛轉(zhuǎn)轉(zhuǎn)，說：“我半夜餓了，上樓找吃的，是程叔叔幫我拿的。”
孟喬詫異。
小澈半夜離開過，她竟然毫無知覺。
心中忐忑，她不由得把兒子往自已身邊攏了攏。
程司白出了餐廳，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隔著玻璃，孟喬悄無聲息地看向他。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處，站在順風(fēng)的位置，發(fā)絲被輕輕吹起，清冷面龐被模糊得有些不真實，吞云吐霧間，少年稚氣散去，周身更多的是屬于男人的成熟。
有小姑娘從他背后經(jīng)過，大著膽子上前搭訕，他冷冷一眼，嚇得人家中途退散。
忽然。
他冷不丁看過來。
孟喬趕忙收了視線。
“媽媽，給你吃。”小澈喂給她一個完美的鴨肉卷。
孟喬既心酸又感動。
不管她如何怨程司白，他留給她一個這么好的兒子，也算他們之間兩清了。
程司白將一切收入眼底。
玻璃窗后，女人溫柔地給孩子擦拭嘴角，露出幸福滿足的笑。
雖然戴了顯老的大黑框眼鏡，但她皮膚白，將頭發(fā)別到耳后，乍一看，并不像一個五歲孩子的媽，倒像是女大學(xué)生。
他瞇起眼睛，吸了口煙。
忽然，有五大三粗的男人到他們母子面前，不知說了什么，她下意識護著兒子，眼神里布滿防備。
程司白皺眉，踩滅煙頭，邁步進去。
孟喬沒想到，還有強行拼桌的。
而且對方有四個人，說是拼桌，根本就是要趕她們走。
“我們不是兩個人，那里是程叔叔坐的！”小澈勇敢地指著對面的位置。
“我隨便你們幾個人，才點這點東西，吃完趕緊走！”壯漢蠻不講理道。
孟喬愕然。
她試圖尋找服務(wù)員，沒想到幾個服務(wù)員都裝看不見。
顯然，也是嫌他們點的少，想他們趕緊走。
她氣憤不已，把小澈護到里側(cè)，拿出手機準(zhǔn)備報警。
不料，對方抓住她肩膀，一把拿走了她的手機。
“你干什么！”
壯漢惡狠狠道：“吃不起就別吃，窮酸，就你這樣，我們找你拼桌都是給你臉了！”
兇聲剛落，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出手，抓住了壯漢的小臂。